“总得试试。”
张唯不再犹豫,心念一起,那厚重到不可思议的仙桥便动了起来,载着他朝清光大界徐徐靠近。
越接近,清光越盛。
张唯起初还觉舒泰,到后来,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万千根光丝渗进毛孔,把他的血肉阳神都洗得干干净净。
这种洗炼全无痛苦,反让人生出一种昏昏沉沉的好睡之意。
张唯知道这是清气对神魂的浸润,既是好事,也是险事。
若在此地沉溺下去,说不得便会失了归期,浑浑噩噩地留在这片清光里,做个替这大界守边的失魂者。
他忙将心神一收,稳稳压住。
又催动大光明炽烈真经,将那清光凝聚成一片又一片温润的清气,缓缓收入桥身,封在几处要穴之中。
他下手极有分寸。
采的清气不算多,也没往紫府里带,只用仙桥兜着,每一缕都裹得严严实实,不敢让它们与灰力沾上半点。
否则这两种东西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撞到一起,倒霉的定然是他。
直到那桥身里的清气积成了一个极薄的光膜,张唯才收手。
“够了。”
他睁着眼,最后看了一眼那清光大界。
然后,张唯迅速退回。
仙桥掉头便去。
清光如潮水般褪去,灰暗重又围了上来。
待那大界之光在他身后收成一点时,张唯才在现实中猛地睁开眼睛。
还是那座海蚀洞。
洞外潮声阵阵,东边的天已黑透了,星子从云隙里漏下来。
三十年过去,他闭关的海岛仍是老样子。
只有他,什么都不一样了。
张唯盘膝坐定,运转吞渊秘录,异化自身。
那种熟悉的抽离感再次袭来。
等他再睁开眼时,刺骨的灰风已经灌满了口鼻。
乱域。
又回到这鬼地方了。
张唯没有急着起身,先以肉身感应向四周探了探。
这里深入地底三百里,一条被挖空了的废弃矿道,连灰力结成的矿石都少得可怜。
他当初从海边回来前,曾在这附近打过一场硬仗,把几条矿道都轰塌了大半。
如今周围并无活人的气息,也没有太乙真人那等令人背脊发寒的剑意。
“运气不错。”
张唯暗道一声。
那老东西追了他太多回。
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什么法门藏在地下,只等着他踏脚进来。
不过眼下看,这一片还没被那太乙真人布上眼线。
张唯不再犹豫,走到矿道正中。
他擡起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开始尽力吸纳这乱域中无处不在的灰力。
灰力如潮,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入他的口鼻肌理。
它们钻进来之后,便往他血肉深处挤,似要把他这具身子重新染回成灰。
张唯没有抗拒,反将那些灰力一丝丝地压进血肉,藏在经脉深处最偏的地方,与那清光大界的清气隔开着,又互相牵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