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杀人的剑,是使一切结束的剑。
这世间所有的杀伐,到最后只有一种,那就是让人和事都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剑,就是安静。
这些感悟像一股极清极烈的暖流,从张唯眉心一路灌下,直到脚底。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烫,胸膛里像有一轮太阳压了太久,终于被放了出来。
张唯被百魈魔君的法力紧紧锁着,本已动弹不得。
可这一刻,张唯擡起头,朝近在咫尺的百魈魔君微微一笑。
“魔君。”
他说。
“我有一剑,请你品鉴。”
百魈魔君刚想嘲讽,却心间微微一颤,下意识展开百臂元神法相。
下一刹那,一道惊艳到极致的剑光,从他视界中盛亮而起。
那剑光来得没有半点征兆。
就像本来就藏在张唯擡起的那双眼睛里,只等着这一眼望过来。
一缕光泽自张唯眉心处溢位。
接着,那一缕光泽缓缓展开,铺成一片极柔静的光。
再然后,剑意便如月落长河,万川皆白。
百魈魔君的那些法力,藏在暗处的魔气,横在两人之间的三丈虚空,在那剑光亮起的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一剑出,万法寂灭。
百魈魔君甚至没有看清剑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知道,自己那曾挡住俞纪一剑,压过万千修士的百臂法相,在这一剑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的魔纹在皮肤下一阵乱窜,他只来得及瞪大双眼。
无尽纯阳道韵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宛如穹顶倒扣,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剑,一剑纯阳。
张唯那具躯壳也似不复存在,他好像整个人都化成了这剑光中的一道虚影,惟独那双眼亮着,俯瞰世间。
这一剑下,风停,尘也停,远处那些不知名的灰岩都开始自行崩碎。
百魈魔君从没想过,自己这一生最难熬的一瞬间,竟然会是在一个仙桥境小辈面前。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死亡。
修行到了他这等地步之后,本该早已不会再有,如今却真真切切从尾椎蹿上天灵盖的感觉。
百魈魔君心惊肉跳,可他到底还是魔君。
在这剑光盛烈的刹那,他猛地狂吼一声,双脚一踏,天空与大地彷佛同时向他身后倾塌。
只见那些手臂黑沉如铁,粗如梁柱,一条接着一条从百魈魔君背后疯长出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老树抽枝,又如一团顶着天、抱着地的巨大山之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