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魈魔君倒是笑出了声。
他盯着张唯,眼里满是一种看待垂死之人装模作样的嘲弄。
他道:“蝼蚁一样的东西,也配说这种话,装模作样,老夫修行至今,杀过的人里,最讨嫌的就是你这种嘴硬的,明明怕得要死,偏还要站直。”
他说着,笑声一收,脸色慢慢阴了下来。
眼中再无半点戏谑,只剩冰冷。
“也罢,过会儿把你这颗脑袋拧下来,再把你的神魂一条条抽出来炼,总会找到你的机缘。”
他话音落下,左手已慢慢擡起。
五根枯瘦的手指间,灰褐色的魔气如烟似雾地绕了上来,顺着他的指节爬上手腕。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无风自鼓,隐隐有几个模糊的虚影要从袍底挤出来。
可就在他手才擡到一半时,张唯却先有动作。
张唯把眼慢慢闭上。
他的脸上没再有什么表情。
再睁开时,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安静得如雪后初晴。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一柄残剑。
此剑一出,夜风便骤然一静。
百魈魔君还算轻松的神色看到张唯手中的残剑时,神情一凝。
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出此剑不凡。
“这是,仙剑?”
百魈魔君话语有些涩,目光骤然爆亮,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张唯也不回话,只是手腕一抖。
远处的高瞳只觉眼前忽然亮了一下,极短却极刺眼。
等她再定神看时,张唯身后那道天际线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有什么极亮极烫的东西正在他掌心升起。
却是那大光明剑气诀修到极致圆满时的气机。
张唯甚至不曾摆出什么剑架,体内浩荡法力只那么一转,一道盛烈到极致的剑光便自那残缺仙剑上轰然升腾而起。
剑光冲至半空,化作一轮大日,铺出千顷白光,将整片荒原都照得如同白昼。
它当空翻滚,每一缕阳光都是剑,每一条光线都带着锐意。
光洒下来,地上的枯草一瞬便干卷焦裂,像真的有太阳从地面三尺处升了起来。
而后,张唯握剑,往百魈魔君的方向轻轻一划。
这一剑看似轻飘飘的,却让天地都变了色。
剑光冲霄,恍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