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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今日一别,往后若还有机会,便再相见吧。若是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那便是缘分已尽,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眼见曹国舅如此洒脱,方贵忍不住笑了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自嘲地说道:“我倒是心气小了,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后辈想得通透。”
曹国舅哈哈大笑,笑得咳嗽了几声,才摆着手说道:“在这地方生死无常,总归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的。
说不定哪天就被拖上斗台献祭了,到那时再后悔没把该说的话说完,可就来不及了。所以啊,该笑的时候就笑,该走的时候就走吧。”
又是聊了一阵后,张唯告辞离去。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矿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身影很快便被浓郁的阴影彻底吞没,只剩下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矿道中回荡,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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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曹国舅看完后将天罡炼形术的兽皮郑重收起,又用手指在虚空中比划著名,将方才快速记下的关键运力路线在心中默默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兽皮递给方贵。
他站起身来,望向矿坑外。
“我也准备离去了。”
方贵擡起头看着他,问道:“去哪儿?”
曹国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听闻万希矿坑那边散人很多,鱼龙混杂反倒不易引人注目。我准备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线生机,总比待在这等死强。”
方贵闻言,沉默了片刻,也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着说:“同去同去,这破烂地方,我早就待够了。正好路上有个伴,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
而在另一边,张唯在离开公共矿坑三百里开外之后,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废弃矿道中停了下来。
这处矿道显然已经被废弃很久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矿石腐朽的气息,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粉尘,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
他靠坐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旁,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因长途奔行而略微急促的呼吸,然后从怀中摸出寿星翁交给他的那卷兽皮纸,凑到眼前,藉着岩壁上那些细微的磷光,仔细端详起来。
那兽皮纸手感细腻,触手温润,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纹路。
纹路不像是文字,也不像是符文,是一种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如某种古老的地图,又如某种早已失传的秘法图谱。
那纹路层层叠叠,相互交织,乍一看彷佛只是一团杂乱的线条,但若看得久了,又彷佛能从中感受到一种玄奥而深邃的律动。
他试着以灰力探入其中,但灰力刚一接触到兽皮表面,便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弹开了,根本无法渗透进去。
无论他怎么看,怎么尝试,都看不出任何端倪,参不透任何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