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被困在沉渊矿场无尽岁月的仙神残党,早已见惯了生死,但当一个相识万载,并肩挣扎的老友亲口说出自己的死期,那种冲击依旧难以言喻。
片刻的沉寂后,计都星君转过头打破了沉默。
“说这些作甚,老寿星还没死呢,就算真要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太乙那老儿,还有黑水潭那帮蛮子不都虎视眈眈,要死也得先咬下他们一块肉!”
他这话说得凶狠,却透着悲凉。
文曲星君摆了摆手,示意计都稍安勿躁。
他重新看向寿星翁,眼神复杂。
“寿星,你的意思,我等明白了。张小友……”
他目光转向张唯,带着审视。
“能被你看中想必有过人之处。只是会中规矩,你也知晓。即便由你引荐,有些考验,仍需他自己来担。”
寿星翁点头。
“理当如此。老朽相信张小友。”
计都嗓音再次响起。
他目光落在了张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寿星。”
计都星君开口:“你这话某家信得过。你挑人的眼光,某家也素来佩服。只是……”
他话锋一转。
“这位张小友,观其骨龄,修道岁月百载左右,连登真成仙的天劫都未起过吧,飞仙台未曾踏足,道果更是未曾凝聚感悟。根基虽看似扎实,终究是凡俗之巅,未历仙道洗礼,未受天道敕封。
在此地,灰力侵蚀万物,规则压制一切,仙凡之别虽被模糊,可那份对大道规则的体悟、对自身道果的掌控余韵,终究是登真者独有的底蕴。他真能担得起你这份托付,接得住这副担子?”
这话说得直白,没有任何遮掩。
在计都这等以力证道、肉身成圣的古老星君眼中,这是一道难以忽视的鸿沟。
未登真,便意味着未曾真正褪去凡胎,未曾将自身道途铭刻天地,未曾经历过那场由凡化仙的本质蜕变。
在这沉渊矿场,法力神通被封禁,比拼的更多是肉身、意志和对灰力规则的适应,但那份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眼界和本能,往往能在绝境中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张唯面色不变。
他心中澄明如镜,计都所言非虚。
和他们相比,自己确实是下修,是末法时代于绝境中挣扎出的紫府,未曾飞升,未曾登仙录,与这些曾高居天庭,执掌权柄,历经封神大劫的星君神将相比,跟脚上确实先天矮了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