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星翁告别张唯。
看着寿星翁那佝偻的背影,拄着铁镐,缓缓地消失在矿道拐角那片更深的阴影之中,张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没有立刻离开,静静地站在原地。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一处更加隐蔽的角落,蛰伏下来。
他并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将身体融入阴影,放空心神,将感知力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这几日,他除了修炼真武大帝所传的解力法之外,更多的时间,就是在暗中观察寿星翁团队中的每一个人。
他拥有《吞渊秘录》,这部奇异法门不仅让他拥有了吞噬转化阴秽不祥之气的能力,更让他对生灵的情绪、气血波动,乃至灵魂深处的细微变化,拥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
在这沉渊矿场内,规则压制下,法力神识受限,但这种源自肉身和灵魂本源的力量,却反而更加清晰。
他发现这个看似团结一致的团队,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三十多人,心思各异。
有人是彻底麻木,如同行尸走肉,只等着下一次斗台被献祭吞噬,或被扔进废料坑成为祂的养料。
彻底的躺平党。
有人是勉强挣扎,如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将希望寄托在寿星翁和方贵这些强者身上。
但更多的人则心怀鬼胎,目光闪烁,在暗中观察着,衡量着,寻找着更好的出路,甚至不惜出卖身边的人。
每一张面孔,在昏暗的火光下,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扭曲。
张唯那双被《吞渊秘录》改造过、能够洞悉细微气机的眼睛,耐心地扫过团队中的每一个人。
他注意到,大多数人在面对未来时,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惧、茫然,或者一种认命的麻木。
但唯独有一个人,显得格外不同。
那人名叫马圩,据说是昔日天庭六司下的一名仙官,负责一些琐碎的文工作。
他身形消瘦,面容普通,平日里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做着最不起眼的工作,彷佛一个完全融入背景的影子。
他的情绪,也如同他的外表一样,平淡如水,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绝望麻木,更没有对未来的期盼。
太平静了。
在这朝不保夕、人人自危的绝境中,这种平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张唯注意到,每当寿星翁召集众人商议要事,或是提及斗台、太乙真人等敏感话题时,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紧张、恐惧或愤怒的情绪,哪怕只是眼皮微微跳动,呼吸微微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