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关隘在于,剑胎凝练到一定程度后,便如顽铁淬火,锋锐有余,韧性不足。每当冲击元婴瓶颈,剑胎便会剧烈震颤,彷佛要自行崩裂,剑元反噬经脉,痛彻骨髓。
晚辈曾尝试以温和之法调理,减缓冲击力度,但效果甚微。门中前辈留下的手札中提及,此乃《灵剑诀》的根本缺憾,剑胎若无机缘得遇更高层次的剑道真意滋养,或是天材地宝调和,终究无法圆满,元婴之路,几近断绝。”
他声音低沉,带着挥之不去的苦涩与不甘。
张唯听完,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灵剑诀》的剑胎凝练之法,虽在正宗的炼器化剑之道上只能算初窥门径,但其中关于以身为炉、以神为火、凝气成剑的思路,与他在《阳神九变》《道阳化形剑诀》中领悟的剑道真意殊途同归,只不过层次天差地别。
正如泥瓦匠与鲁班相比,同是造屋,精粗判若云泥。
他微微颔首,不置可否,道:“继续说说赤霄府道和此界格局。”
李朝元不敢怠慢,连忙整理思绪,将自己百余年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
“回前辈的话,晚辈虽困守灵剑门,但也曾在外游历数十年,对欲染界的格局略知一二。此地上有清灵九天,下设幽冥十地,修行之风确实鼎盛。但疆域之广,超乎想像,单单我等所在的这一隅,便有数万里之遥。”
“赤霄府道乃是赤霄宗掌控之地。赤霄宗是此界顶尖宗门之一,威震一方,那位赤霄府君便是赤霄宗的当代宗主,据传已是紫府大圆满的修为,距离合体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甚至有可能已经跨出了那半步。
他既是宗主,又是府君,在此地便如人间帝王,一言九鼎,莫敢不从。整个赤霄府道方圆三万里,大大小小上百个宗门、无数散修,其辖下。每年各门各派需上缴灵石、灵材、灵药等供奉,数额之巨,仅此一项便占去我等小门派收入的大半。”
“除了赤霄宗,府道附近还有碧落府道和黄泉府道,分别由碧落宫和黄泉殿把持。这两大宗门与赤霄宗同属一个阶层,实力相当,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据说三大宗门之间,每隔数百年便会举行一次道会,以门下弟子的胜负来决定某些矿脉、灵地的归属。这些年,三大宗门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我灵剑门这等小角色,夹在其中,如履薄冰。”
李朝元说到此处,脸上满是无奈。
“其实也不止我们灵剑门,几乎所有大小宗门都是一个模子,需将所得修炼资源的至少一半上缴给上宗。剩下的才轮到宗门自身运转,弟子修炼。
我等偏居青岚山脉,灵气稀薄,资源贫瘠,能上缴的供奉本就捉襟见肘,府君虽也知晓,但规矩就是规矩,不会因你穷困便减免分毫。
稍有拖欠,轻则长老使者上门斥责,削减赐予的灵气额度,重则直接收回这方圆千里的立足之地。我灵剑门能存续至今,已是祖上积德,勉强支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