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地喘息着，足足过了十几息，那股彷佛要爆体而亡的恐怖感觉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依旧是他熟悉的轮廓，但皮肤下隐约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灰暗光泽，彷佛覆盖了一层极薄的膜。
握拳时，能感受到肌肉中蕴含的力量有了质的飞跃，但那力量中，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彷佛他举手投足间，拖曳着的不仅是自己的肢体，还有一小片凝固的规则。
体内那些被强行储存下来的灰力静静蛰伏。
视界中，之前那行警告提示已经缓缓淡去，但那份被关注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他擡起手，看着掌心那若隐若现的灰暗纹路，眼神冰冷。
“果然……被发现了。”
不仅仅是被发现从第三界域返回这么简单。
这突如其来的灰力灌注与强化，像是一种标记和催化。
标记他这具成功穿梭了界域，能够承载两界规则的躯体。
催化这具躯体，让其更快地适应灰力，适应祂的规则，甚至成为某种通道或座标的基石。
一个可怕的推测窜上张唯的心头，让他通体冰寒。
似乎对方知道他穿梭到第三界域的事情，想要以他为媒介，再度入侵第三界域。
思量到此的张唯沉默许久。
矿道深处，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以及体内气血奔腾过经脉时那若有若无的潮汐之音。
他低头，凝视着自己那双紧握的拳头。
他缓缓擡起右拳，五指舒展，又猛地收紧。
骨节相扣，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他没有立刻动用全力，只是将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那些被强行储存于肌肉束、骨骼微腔与脏腑之间的灰力。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些力量便能瞬间被激发，与他的气血、狱力融为一体，爆发出远超寻常的破坏力。
“能不能摆脱？”
张唯在心中问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从他被投入这沉渊矿场的那一刻起，从他开始接触灰力，修炼速拳开始，他与这阴秽不祥存在的联络，就如蛛丝层层缠绕。
尤其是这次从第三界域返回后，那股来自于祂的强行灌注与改造，更是将这种联络加深到了几乎无法剥离的程度。
每一次对灰力的运用，肉身与灰力的共鸣，都是在主动或被动地加深着这种系结。
“但，总得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