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那柄巨大古朴,曾经威震八方的青铜古剑,“哐当”一声,沉重地跌落在地,砸起一片尘埃。
巨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轰然向前扑倒,最终保持着半跪的姿态,僵直不动。
头颅无力地垂下,散乱的黑发遮住了他冰冷的面容。
死寂,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这片区域,只剩下风声鸣咽。
成了!
张唯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
连续高强度的御剑攻防,精神与真气的双重消耗几乎榨干了他。
但此刻,巨大的胜利感和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冲刷着疲惫。
他死死盯着那半跪倒地的巨大身影,没有丝毫松懈。
好机会!
张唯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带起一串残影,呼吸之间便跨越了最后的距离,出现在李青阳巨大的头颅旁。
他右手五指张开,没有丝毫停顿地按在了李青阳那布满血污的天灵盖上。
“摄识!”
张唯心中低喝,瞬间发动了阴符钱赋予的小神通。
嗡!!!
仿佛一道无形的精神桥梁瞬间建立。
就在掌心接触到冰冷头骨的刹那,大量的记忆碎片迅速钻入他脑海之中。
一瞬间,张唯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爆炸开来。
画面猛地切换,李青阳赫然映在光影里,一生枯苦,缓缓回放。
你生来便是孤儿,无亲无故,被抛在山野之间。
十岁那年,大雪封山,饥寒交迫,你与一头枯瘦将死的饿狼在雪窟中争食,骨瘦如柴,形如枯木,指尖冻得血肉模糊,仍不肯退后半步。
恰逢青阳宗长老宋都巡山至此,见你雪地里尚有一口不甘之气,拂袖退兽,将你带回
山门。
你望着“青阳”二字,自此有了姓名,拜宋都为师。
你天资平庸,根骨寻常,无半点惊世悟性。
同门一日可悟的剑理,你百日方通半分,同辈三月可成的法门,你三年堪堪入门。
你性子孤僻,不言不语,只知埋头苦修。
昼练太乙分光剑诀,夜修太乙灵光诀,从朝露初晞练到星河沉底,从花开春暖练到雪覆寒峰。
同门皆天资灵动,修为远胜于你,渐渐与你疏远,笑你木讷,称你痴人。
你看他人御剑乘风,看同辈远超于己,心头不甘如烈火焚心,便越发拼命,剑招练到骨节开裂,吐息练到丹田刺痛,也从不停歇。
师父宋都看你这般偏执,数次叩问:“仙道之路,需降心猿、锁意马,顺道而行,你这般苦熬,反入迷障。”
你听在耳中,却依旧埋首苦修,分毫未改。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一晃,便是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