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则是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医生,拿着笔记本正襟危坐,不时瞟张唯一眼,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
「自我介绍一下。」
中间的中年男人声音带着些疲惫。
「我叫张海。」
他拿起桌上一叠厚厚的文件袋,在张唯面前晃了晃。
「这些就是你口中那个张妍的全部资料。我们查遍了所有可能关联的资料库、户籍档案、医疗记录、通讯轨迹、社会关系网————甚至包括你大学时期的所有公开和非公开档案。」
他抽出一张列印纸,推到张唯面前。
「根据你说的特征,在你住院期间频繁探望邻床患癌父亲的年轻女性,自称张妍,结果非常明确。」
张海道:「你形容的张妍查无此人,你邻床那位病人是孤寡老人,社会关系极其简单,入院到死亡没有任何登记在册的亲属探望记录,都是医院联系社区进行帮助,更别说一个叫张妍的女儿了。」
他又抽出一张照片,两根手指夹着,举到张唯眼前。
一个眉眼温柔,笑容恬静的年轻女孩依偎在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身边,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娃娃。
一张标准的三口之家全家福。
「再看看这个。」
张海道:「这是现实中唯一和你人生轨迹有过真实交集,名叫张妍的女性。通过走访的社会关系得知,她是你大学时期的初恋女友,老家在秦省,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定居南方了。照片上这个,是她丈夫和孩子。」
张唯心头微微一震,但明心圆满后,对自身情绪把控极其细腻,他迅速调整了心绪。
他仔细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眉眼、神态,还有嘴角微扬的弧度,都与他记忆中在病房为他讲解佛道修行,带他初窥坐忘门径,引荐他寻找观的张妍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种沉静温和的气质都别无二致。
这是外魔还是心魔?!
如果是外魔的话,为什么会幻化成张妍,难道自己还喜欢着她。
张唯眉头紧锁。
由心生故,种种法生。
由法生故,种种心生。
佛道两家都对此有过讲述,心魔是从修行者自身执念、妄念、恐惧中滋生出来的幻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看似真实,却只是心湖的倒映。
其《道德经》亦言:「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过度执着于外相、情感,乃至对修行境界的贪求,都会蒙蔽本心,滋长迷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