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的语调恢复平静,「你既见光明,便是已至虚室生白的临界。道家谓之玄关一窍,佛门称作明心见性。」
说到这里,张妍忍不住感慨。
「原来死亡才是最究极的禅机,只有将自己坠入必死之地,才能破开迷障,得见光明。」
「……」
一通电话下来,张唯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坐忘中感知,或者看到的那盏烛台。
按照张妍的说法,这是潜意识在空明境界的凝聚。
诸形无相,自然会根据张唯心中所思所想具现化,所谓他看到的内景,只是内心的映射。
但张唯对此持怀疑态度,内景世界中真实,绝对不可能只是自己内心的映射。
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后,张唯按照昨日的盘坐,将自己的背脊层叠垂直贯连,下颌微收,缓缓闭上眼睛。
随着呼吸逐渐调整成逆腹式,窗外市井的喧嚣,脑海中的各种杂念如退潮般淡去。
熟悉的电流麻感自颅底泛起。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肿瘤带来的神经震颤,反而将其视作荡涤杂念的涟漪,任由其迅速扩散。
眼前彩斑浮动数息后,骤然沉入无边的黑暗。
绝对的虚无再次包裹意识。
「堕肢体,黜聪明」的状态下,他感受不到呼吸与心跳,连自我的概念都稀薄如烟。
倏尔,一点青白的光刺破黑暗。
那盏老旧的青铜烛台依旧悬在深渊中央,焰心跃动着非自然的冷光,将下方虫蛀斑驳的木箱照得半明半晦。
箱盖上鲜红的朱砂符咒在明灭中流转,似凝固的血液。
张唯凝视着符咒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