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妍的头靠在他右肩，素妍偎在他左臂弯里，两个人的呼吸在温泉的热气里缠在一起，慢慢的、长长的。
溪流声从窗外涌进来，白浪拍打青苔圆石的声音，让时间都慢下来了。
宋昭睁开眼，目光越过智妍的发顶，落在窗外哗哗流淌的青碧溪流上。
你们知道，他开口，声音很轻，为什么岛国人喜欢在温泉边种菖蒲和枫树吗？
智妍擡起头，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菖蒲的叶子锋利，枫树的叶子会落。
宋昭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过，荡开一圈涟漪，锋利的东西让人清醒，凋落的东西让人珍惜。
朴素妍在他臂弯里微微侧头，仰着脸看他。
今晚你们说的话，我都认真听了。宋昭低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慢慢移动，智妍说幸运，素妍说感谢。但我想告诉你们另一件事。
你们其实很勇敢。宋昭转头看着她，目光温和，这世界上大多数人，连站在台上让人看的勇气都没有。你们被全国抵制，还能继续站在台上，已经比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勇敢了。
少女时代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
一个黑海，一个霸凌，遇到这些坎儿还在努力，这是山川江河的活法。
山川江河的活法？
智妍重复了一遍，不太明白。
山不会因为有人嫌它太高就低头，江河不会因为有人嫌它太弯就改道。
宋昭笑了笑，特别是智妍你，因为长得像金泰熙被骂得不敢上网，后来又经历霸凌事件。
还继续唱歌，继续跳舞，继续活着。这就是山川的活法。
朴素妍安静地听完，轻轻笑了一声：那我呢？我错过了少女时代，霸凌之后什么都没了————
你说你错过了少女时代。宋昭转头看向她，但我觉得错过这个词，有另一种解释。
什么意思？
错过，就是你站在岔路口，选了一条路，看到了这一条路的风景。
另一条路可能有很美很美的风景。
宋昭低头亲了亲朴素妍白嫩的脸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但你现在走着的这条路，有智妍，有—ara，有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男人。
朴素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智妍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亲爱的你说话怎么跟念诗似的————
宋昭笑了笑，没接话，当然要把你俩说晕了，说得迷迷糊糊的，今晚才好办事。
温泉水咕噜咕噜从岩缝里冒出来，热气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的溪流声填满所有空隙。
然后宋昭动了，说了这么多，就等着这一刻。
他的右手从水面擡起，指尖沿着智妍的后颈慢慢滑下去，顺着脊椎的弧度，停在腰窝的位置。
智妍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她的脊椎沟很深，从后颈一路延伸到腰际，手指滑过去能摸到每一节骨头的形状。
智妍，宋昭调笑道，你知道你的腿为什么这么长吗？
智妍的脸腾地红了：为————为什么？
因为老天爷造你的时候，多花了一点时间。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画了个小小的圈，他觉得，比例这件事，值得认真。
呀！
智妍羞得往水里缩了缩，水没到下巴，咕噜咕噜吹起泡泡。
朴素妍在旁边偷笑，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宋昭怀里靠了靠。
宋昭感觉到了，左手从她肩头滑落，顺着她细细的腰慢慢往下移，停在她大腿外侧。
水波荡漾间，指尖碰到的皮肤滑腻得像温热的玉。
朴素妍的大腿摸起来跟智妍很不一样，智妍是紧致结实的，素妍是柔软丰润的，手指
按下去会微微陷进去，像陷进一团温热的棉花。
素妍。
————嗯？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你刚才说你这一辈子有两次机会。宋昭的拇指在她大腿上轻轻摩挲，不急不慢的，但我数了数，你漏了一次。
哪————哪一次？
宋昭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现在这一次。
朴素妍整个人像被烫到似的，从耳朵根红到锁骨，两手下意识地捂住脸，整个人往水里沉。
智妍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水花溅了宋昭一脸。
亲爱的你太坏了！
智妍笑着推了他一把，游到了一边。
宋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以为意地靠在池壁上。
两个人还害羞，那就再等等。
你们知道，他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从容，为什么碳酸泉会有气泡粘在皮肤上吗？
两个女孩同时摇头。
因为水里的二氧化碳浓度比空气高，气泡会从水里往皮肤表面跑。
他擡起手臂，果然能看到细细的气泡正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在灯光下像碎钻一样闪着光，物理上叫过饱和状态。
他把手臂重新放进水里，看着那些气泡在皮肤上重新聚起来。
人也是这样。
什么？
智妍歪着头。
人在低谷的时候，周围全是空气，但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宋昭的目光越过水面，落在两人脸上。
但当你把自己放进足够温暖的水里，放进对的环境、对的人身边，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就会自己浮出来，一颗一颗地，粘在你身上。
他看着智妍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