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笑着继续为她倒酒。
酒过三巡,朴素妍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握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眼睛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像是在看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我小时候住在安养市。”她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轻,“我妈说,我三岁就开始唱歌,站在家里的茶几上,拿筷子当麦克风。”
宋昭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她面前的空杯斟满。
“高二那年,我去参加《亲亲歌谣节》,拿了金奖。”她的眼神亮了起来,亮晶晶的,“M的人来找我,说我可以去当练习生。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高兴吗?我以为我要成为李孝利了。”
她喝了一口酒,眼里的光又暗下去。
“2007年,我本来是少女时代的预备成员。”她刻意避开了宋昭的目光,“新闻上都写过吧?那个“因个人原因退出”的人,就是我。”
宋昭安静地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朴素妍叹了口气,继续道:“那时候我奶奶病了,叔叔也病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涩,眼眶微红,“家里需要人照顾,需要钱。出道?出道能等,可他们不能等。”
她擡起头,看着天花板,把眼眶里的眼泪逼回去。
“我做了选择。我以为这是对的选择。”
她说,退出之后,她根本不敢看任何关于新女团的新闻。
她把电视遥控器藏起来,不敢上网。可她还是没忍住。
某个深夜,她一个人窝在被子里,用老旧的MP4,偷偷看少女时代的出道舞台。
屏幕那幺小,画质那么糊,可她还是能看清那些熟悉的脸,那些本该和她一起站在台上的人。
她把声音调到最低,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我那时候特别坏。”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心里想,凭什么?凭什么她们可以,我不可以?我跳得不比她们差,唱得不比她们差————”
她顿了顿,握着酒杯的手收紧。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又骂自己:朴仁静,你奶奶躺在医院,你叔叔等着医药费,你还有脸想这个?照顾家人当然比出道重要啊,当然重要————”
“我每天这样跟自己说。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信不信。”
宋昭看着她。
她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却一直在颤,像蝴蝶被困在暴雨里
她的嘴唇因为酒意更加饱满红润,微微抿着,像在忍住什么。
脖颈纤细白皙,锁骨处的凹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像一朵在夜里静静盛开的花,脆弱又倔强。
“后来呢?”他轻声问。
“后来————”她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来他们还是走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我奶奶走之前,跟我说:“去做歌手吧。”我叔叔也这么说。”她的声音终于开始不稳,“我照顾了他们那么久,我放弃了那么多————我以为我能留住他们的。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留住。”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那段时间我总在想,我到底在干什么?我放弃了梦想,可我还是没能让他们留下来。那我那些年算什么?我那些眼泪算什么?我偷偷看队友演出时那种难受,算什么?”
她擡起头,看着宋昭,眼眶红着,眼泪从眼眶滑落,沿着脸颊坠落。
“你是第一个听我讲这些的人。”她说,声音有些哑,却意外地平静,“我以前从来不跟人讲这些。太傻了,太矫情了,谁会想听一个过气女团成员讲这些?”
宋昭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轻轻握在手里。
朴素妍愣了一瞬,没有抽回手,轻轻笑了起来。
“后来我又去参加了选秀,Mne举行的。然后进了—ara,出道了。”她晃了晃酒杯,眼神变得有些朦胧,“奶奶和叔叔要是能看到,应该会高兴吧。”
“他们会高兴的。”宋昭说。
朴素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正浓,两个人并肩坐着。
朴素妍终于讲完了关于朴仁静的故事。
而宋昭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完。
“宋昭,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守护了我的梦想。”朴素妍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让我可以继续带着奶奶和叔叔的期望,继续实现自己的梦想。”
“真的,谢谢你。”
她笑了,梨花带雨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宋昭认真地看着她。
鹅蛋小脸,下巴小巧精致,眼型偏圆,眼尾微微下垂,是典型的狗狗眼,安静看人的时候很软,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此刻笑起来,眼尾弯起,眼神干净温和,像盛着一汪春水。
白皙细腻的肌肤,偏冷白皮,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像上好的瓷器。
鼻梁秀气挺拔,唇形饱满,因为酒意和情绪染上更深的粉色,不说话时嘴角也微微上扬,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泪痕挂在脸上,亮晶晶的,衬得肌肤更加剔透。
鼻尖微微泛红,像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
嘴唇因为刚才的轻咬留下浅浅的齿痕,饱满的下唇微微嘟着,格外让人心疼。
宋昭心里涌出一股冲动。
他猛地将她拉入怀里。
朴素妍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下意识想要推开,手抵在他胸口,却使不出力气。
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咚咚咚”,沉稳有力,在安静的小木屋里格外清晰。
她擡头,对上他的目光。
温柔的眼神在火光下格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