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紫色雷光与金黑双色的妖风武罡,在临江禁区的上空缓缓地消散。
那股压场所有大宗师、天骄们抬不起头来的“天道抹杀”意志,随着那只紫色天罚之眼的崩碎,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退干净净,没有在天地间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若不是四周那被彻底碾成齑粉的乱葬岗,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焦灼气味,刚才那犹如灭世神话般的一幕,简直就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大梦。
骨屋废墟的边缘,孟婆老妪佝偻着身子,手里那只粗瓷大海碗早已经空了。
她那双浑浊、布满岁月沧桑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盘膝坐在大坑边缘的李想。更准确地说,是在盯着李想周身那一层正在缓缓内敛、渐渐收入他四肢百骸的幽蓝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光晕。
“大圣啊大圣……”
孟婆在心底无声地呢喃着,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眼底深处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追忆,有敬畏,但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好探究。
她太了解当年那只大闹天宫的猴子了。
那是一个把“桀骜”两个字刻在灵魂深处,连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都敢砸个稀巴烂的绝世狂徒。他成佛时斩下的这缕悔恨与恶念,在阴曹地府最底层的骨窟酒馆里熬了无数个岁月,其性子不仅没有被时间磨平,反而变加极端、更加纯粹。
“刚才那一棒,捅破了天罚,固然是痛快了。但这缕执念在彻底消散之前,以他那‘贼不走空’、护短又随性的脾气,绝对不可能拍拍屁股就走人。”
孟婆老妪的目光仿佛要刺透李想的皮囊,看清他识海深处的景象。
“他一定是把某种了不东西,或者说,是他当年证道上四境、乃至摸到第八境飞升者门槛的某段‘真理’,强行塞进了这小子的体内。”
“这泼猴,到底是留下了什么逆天的机缘?”
孟婆暗自揣测着,但她并没有上前去打扰。机缘这种东西,讲究的是一个“悟”字,外人若是强行干预,反而会破坏了那份难圆满。
此时此刻。
处于众人目光焦点的李想,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之中。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属于大圣的狂暴金光,也没有了【法眼】开启时那种幽蓝色的深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凡、极其内敛,宛如一汪不波古井般的深沉。返璞归真。
“呼……”
李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练,犹如一柄利剑般射出三尺有余,才缓缓消散。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开始进行一次最全面、最细致的“内视”。
“这种感觉……很。”
李想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与疑惑。
在此之前,他作为一个兼修了十几门职业的“挂逼”,他体内的力量体系是极其庞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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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武者的【气血如炉】、有道士的【道法清气】、有风水师的【地脉亲和】、有入殓师的【死气尸感】,还有刀客的【刀煞锋芒】。
这些力量虽然在他的刻意控制下,通过【百业书】的无冲突兼容特性,在体内各司其职,互不干扰,甚至还能在实战中叠加出令人恐怖的战力。
但李想心里很清楚,这就像是用无数块最顶级的积木,强行拼凑成的一座高塔。虽然坚固、虽然高大,但积木与积木之间,始终存在着缝隙,存在着底层逻辑上的割裂。
武就是武,道就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