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中那夹杂着硝烟与黄浦江水腥味的空气,这在平时难闻至极的味道,此刻在他的鼻腔里,却比任何绝世熏香都要来得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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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阴曹地府里憋了太久,那里的空气里除了绝望就是死寂,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唐花庵将黑铁长枪从破布中解脱出来,枪尖在水泥地上顿了顿,那只清亮的独眼中,闪烁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热。
“奶奶的,这趟阴曹地府一日游,老子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狼狈的众人,突然咧开嘴,无声地大笑了起来。
“不过,咱们真的活下来了。”
“在百万鬼军的眼皮子底下,在四大阎王的威压下,咱们他娘的竟然全须全尾地杀回了阳间!”
林玄枢也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道法清气,温润的脸庞上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历经生死后的通透与坚定。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玄枢打了个道门稽首,“李道友,此次若非你运筹帷幄,手段通天,贫道这具残躯,怕是早就化作了忘川河底的淤泥了。”
“救命之恩,茅山林玄枢,铭记于心。”
楚天和苗溪月虽然没有说话,但两人看向李想的目光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敬佩,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在这个九死一生的绝境中,是眼前这个年纪与他们相仿的青年,用他那近乎冷酷的理智和深不可测的底蕴,硬生生地带着他们从地狱里蹚出了一条生路。
“大家都是在一条船上拼命的兄弟,没有你们在内窟和界河边上的配合,我一个人也走不到这里。”
李想摆了摆手,他脱下那件破烂的长衫,露出了里面贴身的短打,伸手在后背刚才被弹片击中的地方摸了摸。
【冰肌玉骨】的强悍恢复力,已经让那几道灼伤的皮肉开始结痂,并无大碍。
他将怀里那个一直被符纸严密包裹的“肉瘤”解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汪,汪汪!”
符纸刚一解开,化作小黄狗模样的凶兽混沌幼崽帝江,立刻探出了圆滚滚的脑袋。
它抖了抖身上沾染的灰尘,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完全不同于阴曹地府的环境。
在感受到周围空气中那并不浓郁、甚至有些稀薄的死气后,帝江似乎有些嫌弃地打了个响鼻,不过很快,它就凑到了李想的腿边,讨好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李想的裤腿,显然对这个将它带出那片死寂之地的主人十分依恋。
“这小东西,命比我们还硬。”
郭开看着帝江,忍不住笑着伸手想去摸摸它的狗头。
“咔嚓。”
结果帝江毫不客气地呲开了一排细密的小尖牙,吓得郭开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行了,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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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将帝江重新抱起,塞回衣襟里。
他的目光透过废墟的缝隙,看向外面依旧火光冲天的魔都街道。
“我们虽然回到了阳间,但这里已经是战场的最前线。”
“城隍总部的援军虽然到了,但这百万鬼军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剿灭的,接下来的魔都,将会变成一台绞肉机。”
李想转过头,看着众人,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们的状态都不好,尤其是玄枢道长和郭兄,你们的本源和心脉都受了重创,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卷入战争,随时都有可能陨落。”
“所以,我们必须在这里分道扬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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