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片海域的尽头,一条宽阔无比的江水蜿蜒流淌。
在江水的两岸,矗立着一座座高耸入云,灯火辉煌的钢铁丛林。
那是无数座由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大厦,那是闪烁着五彩斑斓霓虹灯光的西洋租界,那是喷吐着白色蒸汽、齿轮轰鸣运转的巨大机械工厂。
而在这些象征着现代工业与机械飞升的钢铁怪兽之间,又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座座古色古香,飞檐翘角的道观、寺庙与城隍大殿。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金光、紫气,在那些古老建筑的上方盘旋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倒扣在整个城市上空的半透明防御法阵。
魔都!
这就是大新朝最繁华,也是防守最为森严的超级大城。
“真的直接打通到了魔都的黄浦江畔……”
林玄枢借着阵型的掩护,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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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疯子,他们竟然真的把通道的出口,定在了城隍总部的正上方。”
“一旦这大门完全打开,百万鬼军如同泥石流般倾泻而下,魔都拿什么守。”
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林玄枢的问题。
因为在这个百万级别的跨界战争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哪怕是大宗师,在这种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浪花,瞬间就会被淹没。
“别管魔都怎么守,那不是我们现在该操心的事情。”
李想冰冷的声音,通过极其微弱的气血震荡,传入了五人的耳中。
“收敛心神,准备随时冲阵。”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金桥彻底贯通,两界法则碰撞最混乱的时间里,顺着大军的洪流,冲进那扇大门。”
“谁要是这个时候露了怯,泄了底,那大家就一起留在这阴曹地府陪葬。”
李想的警告如同当头棒喝,瞬间将几人从对阳世未来的担忧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是啊,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们现在连能不能活过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都是个未知数,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替魔都的城隍总部操心。
六个人迅速将体内的生机锁得更死,任由身上那层鬼皮散发出的腐臭尸气与周围的百万鬼军融为一体,就像是六滴毫不起眼的黑色水滴,安静地蛰伏在惊涛骇浪之中。
然而。
就在这百万鬼军狂热嘶吼,都在为即将踏足阳世而沸腾的时候。
在那悬浮在奈何金桥入口上方,镇压四方天地的四座庞大车辇之上,一场只有极道阎罗才能参与的对话,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呵呵呵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是由无数个女人的惨叫声糅合而成的娇笑,从右侧那一座犹如沸腾黄泉深潭般的车辇上幽幽传出。
幽泉阎罗。
这位身穿破烂宫装,浑身长满水草,不断滴落着腥臭黄泉水的女鬼形体,慵懒地斜靠在深潭边缘。
她伸出一条苍白得几乎透明的修长手臂,手里把玩着一缕刚刚从虚空中抽离出来的阴冷水汽。
那双只有两汪深幽黄泉水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瞥向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先锋军方阵。
“真是稀奇呢。”
幽泉阎罗的声音带着一种能够腐蚀灵魂的慵懒与魅惑,在这四位阎罗的传音频道内悠悠荡荡。
“我这黄泉之水,最是能洗涤众生,洞察清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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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才,在这百万大军的阴气长河里,我这水,竟然被硌了一下。”
她掩着嘴角,发出一声令人骨头发酥的轻笑。
“几位哥哥,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咱们这马上就要去阳世赴宴的铁桶大军里,好像混进来了几只沾着活人骚臭味的小老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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