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花庵将长枪横在膝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我们这几个人,哪一个是从温室里娇生惯养出来的花朵?”
“能从阳世的尸山血海里杀到这阴曹地府,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喘气的,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主儿?”
“拼命,当然会拼命的。”
“不拼,难道留在这里给那些青面獠牙的怪物当点心吗?”
:
郭开猛地一拍大腿,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涌起了一丝血色:“唐兄说得对,队长,你指哪,咱们就打哪。”
“那地下阴渠虽然听着恶心人,但总比在上面被百万鬼军生生踩成肉泥要强得多!”
楚天和林玄枢、苗溪月三人虽然没有像郭开和唐花庵那般大声附和,但从他们那坚定且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的眼神中,李想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在经历了一次次生死的考验后,早已经磨砺成了一块铁板。
李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地上那幅用指尖勾勒出的枉死城地形图上,尤其是那条被他重点标记的废弃阴渠路线。
“这条废弃的地下阴渠,是我们目前所能找到的,危险难度最小,容错率最高的一条路。”
李想的指尖顺着那条曲折的路线缓缓滑动,“它直插阴阳界河的源头,也就是奈何金桥的基座下方。只要我们在里面不弄出太大的动静,上面的百万鬼军绝对无法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我们这里的安全,是相对的。”
李想抬起头,语气变得无比冷静,“阴渠中沉积了无数年的尸毒和毒瘴,对于鬼物来说是致命的腐蚀剂,对我们活人来说同样是催命的毒药。”
他将目光投向了苗溪月:“苗姑娘,阴渠里的毒瘴,就要靠你和大宝了。”
“你必须在我们前进的过程中,用蛊毒为我们撑开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不能让一丝一毫的尸毒侵入我们的体内。”
苗溪月郑重地点了点头,她伸手摸了摸肩头已经恢复了几分精神的大宝蟾蜍,“李大哥放心,以毒攻毒是我们五毒门的拿手好戏。”
“只要不是遇上那种超越了第五境的绝世毒煞,寻常的尸毒瘴气,大宝都能将其吞噬化解。”
“玄枢道长。”李想又看向林玄枢,“你的道法清气需要随时准备,一旦苗姑娘的蛊毒出现空档,或者遇到阴渠中潜伏的未知阴煞之物,你需要用雷法在瞬间将其抹杀,绝不能让战斗的波动传到地面上去。”
林玄枢温润一笑,指尖悄然亮起一抹微弱却纯粹的金色雷光:“贫道定当全力以赴。”
“至于其他人,保留体力,收敛气息,准备迎接在奈何金桥贯通那一瞬间的终极爆发。”
李想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只要秦师兄能够在那最关键的时刻,保持住清醒的状态,强行压制住阴天子的规则本能,为我们争取到那宝贵的三息时间……”
“我们,就能活着回到阳间!”
众人齐齐点头,眼神中燃起了对生的渴望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接下来,六人又围在地形图旁,针对阴渠中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例如遭遇暗河倒灌、遇到空间塌陷,甚至是在金桥基座下提前遭遇极道阴将的巡逻等极端情况,进行了极其细致的战术推演和备案规划。
不知不觉间,几个时辰悄然流逝。
骨屋外的阴曹地府,永远是那副灰暗、阴冷的模样,没有日月的更迭,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死气在不断地翻滚。
“嗡——!!!”
就在众人刚刚将所有的战术细节敲定完毕,准备各自打坐调息的时候。
一股毫无征兆的,熟悉到了极点的无上威压,犹如九天之上的星河倾泻,瞬间穿透了李想布置在骨屋周围的风水迷阵,直接降临在了这座狭小的废弃建筑之中。
:
这股威压没有敌意,但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幽冥规则,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一阵呼吸困难。
“是师兄。”
李想立刻站起身来,【无漏之躯】运转,抵抗着那股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帝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