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深深地吸了一口骨屋内浑浊的死气,冰冷的气流滑入肺腑,让他的大脑彻底冷静了下来。
“不管你是谁。”
李想在心底低声呢喃,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管你是万年前的始皇帝,还是承载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因果。”
“你现在,是惊鸿武馆的秦钟,我的师兄罢了。”
李想有私心。
这世上谁能没有私心。
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在这大争之世的修罗场里,他李想可以对外人冷酷无情,可以毫不犹豫地拔刀斩下敌人的头颅。
但他绝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护过自己,真心拿自己当师弟的亲近之人,去变成一具冰冷的王座傀儡。
所以,这个可能惊破天的猜测,他决定将其永远烂在肚子里。
既然师兄说他是有始有终的秦钟,那他就是秦钟。
………
一夜无话。
在这不见天日的枉死城外城,时间的流逝只能靠着体内气血的运行周天来计算。
第二天。
当李想结束了内景地中的打坐调息,缓缓睁开双眼时,屋内的其他五人也都已经结束了休整。
尽管外面没有阳光,但众人的眼神都亮得吓人。
那是陷入绝境后,被激发出的亡命徒般的锐气。
“队长,接下来该怎么走,你下命令吧。”
郭开站起身,他身上的泥污和血痂已经被清理干净。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体表隐隐流转的土黄色擎天劲,证明他已经恢复了五六成的战力。
唐花庵将黑铁长枪横在膝盖上,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枪尖上的暗红血槽。
楚天、林玄枢、苗溪月也都围拢了过来。
“好。”
:
李想没有推辞,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重新勾勒出了昨夜画出的枉死城地形图。
“师兄说他会在三天后的子夜,也就是奈何金桥开启的瞬间,给我们制造空档。”
李想的手指在地图的边缘,也就是阴阳界河源头的位置重重地点了点。
“但我们必须明白,这时间是建立在师兄能够强行压制住阴天子规则本能的前提下。”
“他每天只有清醒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他就是一个被规则支配,视活人为血食的无情主宰。而且越靠近金桥开启的时刻,天地阴气的反噬就越恐怖,他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失控。”
“所以,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这虚无缥缈的我来上面。”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把命完全交给不可控的因素,这是修行者的大忌。
“我们需要一个硬闯的备用方案。”
李想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从这里到阴阳界河的源头,足足有上百里的路程。今夜,我们就必须出发,提前潜伏到外围。”
“林道长。”李想看向林玄枢。
“贫道在。”林玄枢微微欠身。
“你的雷法在阴间太过扎眼,我需要你用茅山的奇门遁甲之术,配合苗姑娘的蛊毒。”
李想指向地图外围的几个节点。
“在距离界河十里之外的这几个死门方位,埋下引爆的阵法和毒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