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件深渊墨龙皮缝制的帝袍,仿佛活了过来,袍服下摆的黄泉之水开始剧烈翻滚,散发出一股要将一切生灵冻结的死气。
“师兄,你怎么了?!”李想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别过来!”
秦钟猛地后退了一步,抬起一只惨白的手,死死地挡在身前。
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青筋暴起,额头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没时间了……”
秦钟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变得空灵、宏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重音,就像是无数个鬼魂在他的喉咙里同时嘶吼。
“这具躯壳……这幽冥的规则……”
“它在同化我!”
秦钟死死地咬着牙,用尽最后的一丝理智,看着李想,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
“师弟,记住,我每天……只有这一个时辰的清醒时间。”
“这一个时辰,是我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换来的。”
“时间一到,阴天子的位格就会彻底压过我的人性,我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知杀戮的幽冥主宰。”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如果我彻底失控,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会被阴天子的本能直接抹杀。”
秦钟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骨屋那扇破败的木门走去。
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孤独和凄凉,却又透着一股镇压九幽的无上霸道。
“师弟!”
在跨出木门的那一刻,秦钟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断断续续,却重如泰山的嘱托。
“三日后……阴阳界河源头……”
“我会想办法,在金桥开启的瞬间,给你们制造三息的混乱空档。”
“只有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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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事情……我回王座上了……我们在阳世……相见……”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极道帝威,从秦钟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瞬间冲破了李想布置的风水迷阵,直冲九霄,将枉死城上空那翻滚的铅灰色煞云,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在刺目的幽绿色鬼光中,秦钟的身影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惊虹,朝着枉死城内城那座高高悬浮的白骨王座,破空而去。
随着秦钟的离去,那股压抑在骨屋内的恐怖气场也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但屋内的六个人,却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就这么走了?”郭开张着嘴吧,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外,半天没缓过劲来。
“不走,我们就得死。”
唐花庵将黑铁长枪重重地顿在地上,那只清亮的独眼里,闪烁着一抹极其复杂的敬意。
“每天只有一个时辰的清醒,其余时间都要忍受那种被天地规则剥夺人性的折磨。”
“这汉子,是个狠人。”唐花庵深吸了一口气,“为了不伤我们,强行压制着规则的反噬离开。这等意志,我唐花庵,服。”
李想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门边,重新将那扇破败的木门关上,双手快速结印,再次布下了风水迷阵,将众人的气机重新掩盖。
他转过身,走回屋子中央,盘膝坐下。
“都别发呆了。”
李想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透着一股冰冷的绝对理智。
“师兄把命都押在了这上面,给我们争取了最核心的情报。”
“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这个计划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