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骨屋内的空气突然微微一荡。
那股压得众人骨骼欲碎,灵魂战栗的无上威压,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被那道身影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强行收回了体内。
随着威压的散去,那张深不可测的威严面孔上,冰冷的线条竟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
他的眼底深处,属于阴曹主宰的幽暗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后,一抹极其人性化的,透着深深无奈与苦涩的情绪,从他的眼眸中浮现了出来。
他看着李想,宽阔的肩膀微微垮下了半寸,嘴角用力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憨厚笑容。
“是我。”
这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几丝回荡的空灵感,但语气却是李想再熟悉不过的调调。
“师弟,是我啊。”秦钟叹了一口气,抬起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揉了揉自己戴着平天冠的脑袋,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娘的,戴着这破玩意儿,真是沉得要死,头皮都快给我压秃了。”
这句带着粗口的抱怨一出,骨屋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当啷!”
唐花庵手里的黑铁长枪直接掉在了地上,他那只清亮的独眼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呆若木鸡。
林玄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靠在墙上,仿佛虚脱了一般。
郭开则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灰尘里,指着秦钟,“你……你真是秦钟,不是什么老怪物借尸还魂?!”
“去你的!”秦钟没好气地瞪了郭开一眼,“你才借尸还魂,老子如假包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惊鸿武馆秦钟是也。”
说着,他看向李想,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
“师弟,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刚才在黄泉路上,要不是我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人气血波动,隐隐觉得有些熟悉,暗中用神念扫了一下,及时收住了威压,你们刚才在那接引小鬼的队伍里,就被我外放的帝气给压成飞灰了。”
听到这话,李想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松开了握着斩鬼刀的手,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帝袍却满嘴粗话的师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师兄,你这排场可真够大的。”李想打趣道,“阴曹地府,万鬼朝宗,十殿阎罗给你磕头,你这哪里是来阴间受罪的,你这分明是来登基称帝的啊。”
听到登基称帝,秦钟脸上的苦笑更甚了。
他走到石桌旁,也不嫌弃上面的灰尘,直接大喇喇地坐了下来,随手将那顶象征着幽冥至高权力的平天冠摘了下来,扔在桌子上。
“师弟,你就别埋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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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钟搓了一把脸,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苍凉。
“你以为我想坐那个冷冰冰的破骨头椅子?”
“你以为我想每天看着那一群青面獠牙、各怀鬼胎的老怪物在我面前磕头?”
秦钟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一半是属于活人的鲜活,另一半,却已经被一种深邃的黑色规则所浸染。
“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想走到秦钟对面坐下,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想沉声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坠入这阴曹地府,还成了这阴曹的阴天子?”
一旁的林玄枢、楚天等人也都围拢了过来,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探究与不解。
极死而生,阴阳共生。
这是李想和林玄枢之前的推测,但那毕竟只是推测,真正的真相,只有秦钟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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