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枢咽了一口唾沫,说出了那个让人无法接受,却又无比合乎逻辑的残酷真相。
“他就已经在阳世死过一次了。”
死过一次了。
这几个字就像是五道雷霆,在李想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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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师兄能修炼出至刚至阳的纯阳龙劲,却又能在不知不觉中适应这阴曹地府的规则。”
“因为他的肉身在阳世,而他的灵魂,早已经在极死而生的局里,被改造成了阴天子的容器。”
李想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便宜爷爷会在纸条上留下那句警告。
【你要小心身边的人。】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个每天和你勾肩搭背的兄弟,他到底是人,还是一个正在等待苏醒的幽冥帝王。
“玄枢道长。”
李想睁开双眼,眼底的震动已经被绝对的冷静所取代。
“既然秦师兄就是阴天子,而且他现在已经苏醒登基,受万鬼朝拜。”
李想看着林玄枢,问出了眼下最致命的问题。
“那你觉得,现在的他,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秦钟吗?”
“或者说……”李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斩鬼刀。
“如果我们在阴间和他相遇,他会认我们这些曾经的故人。”
“还是会把我们当成这阴曹地府里,多出来的两只活人血食?”
林玄枢沉默了。
他看着跳动的微弱灯火,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这位茅山真传才苦涩地摇了摇头。
“天威难测。”
“当他坐上那张白骨王座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惊鸿武馆的弟子。”
“他是这阴间的神。”
林玄枢看向李想,给出了最理智也是最残酷的建议。
“李道友,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两只混进龙潭虎穴的蚂蚁。”
“不管他还是不是秦钟,我们都赌不起。”
“我们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在这枉死城里活下来,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重返阳世的路,逃离这个鬼地方!”
骨屋内的气氛,伴随着林玄枢的话”,陷入了死一般的冰冷。
破败的墙壁缝隙里,偶尔渗进来一丝夹杂着骨粉的阴风,吹得那盏用尸油点燃的微弱灯火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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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盘膝坐在地上,那张用纸灰和死气伪装出来的老肺痨鬼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剧烈起伏,但那双幽深的眼眸,却在昏暗中闪烁着理智之光。
“你说得对,玄枢道长。”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李想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丝毫因为那是自己曾经朝夕相处的师兄而产生的感情用事,字字句句都透着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