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李想看着坐在白骨王座上,受万鬼朝拜的秦钟。
“师兄……”
李想藏在袖管里的双手握紧了拳头。
“你……到底是谁?”
这句无声的诘问,在李想的心底回荡。
他不知道秦钟是原本就是阴天子转世,还是被某种恐怖的意志给夺舍了。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会因为他一句打趣而红脸的憨憨师兄,此刻正坐在代表着死亡与阴影的至高王座上。
这荒诞而又恐怖的现实,大得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这不是夺舍。
李想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夺舍,是外来灵魂强占躯壳,即便融合得再完美,在肉身与灵魂的契合度上,总会留下一丝格格不入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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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李想如今道士【法眼】与入殓师【尸感】的微观洞察力,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看秦钟,只看到了一种浑然天成。
这具躯壳,与那股镇压九幽的恐怖灵魂,是完美契合的。
“他不是被夺舍了,他是觉醒了。”
李想的呼吸虽然被【枯木闭穴】强行锁死,但他的心海中却掀起了十二级的海啸。
大统领在阳世横扫六合,即将登基称帝,重聚大新朝的国运金龙。
阳极生阴,这片天地间最古老的平衡法则被触发,阴曹地府的无上主宰阴天子,也必须在同一时间降世,以此来稳固两界的秩序。
而秦钟,就是这个应劫而生的人。
或者说,秦钟从一开始,就是阴天子为了在这一世复苏,而早早布下的一枚转世之身。
“难怪。”
李想低垂下头,不敢再直视王座。
所有的谜团,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都被完美地解释了。
震惊、荒谬、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李想的心头交织。
不过他毕竟是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出来的狠人,那颗被【心猿意马】千锤百炼过的道心,在短暂的震荡之后,迅速被绝对的理智强行镇压了下去。
“不管他是秦钟,还是阴天子。”
李想眼底的波澜尽数收敛。
“我现在身处这阴曹地府的最深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在这等无上存在的眼皮子底下,绝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他将自己伪装成老肺痨鬼的姿态做得更加逼真,佝偻着背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尸臭与死气,完美地混迹在瑟瑟发抖的亡魂队伍中。
此时。
白骨王座缓缓行至枉死城的城门正前方。
“恭迎吾主——!!!”
城门两侧,以赤尻鬼猿、黑月一族为首的十殿阎罗家族长老,以及成百上千的第四境阴将、精锐鬼兵,齐刷刷地将头颅重重地磕在骨粉铺就的地面上。
那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带着一种狂热的信仰和深深的敬畏,震得整个黄泉路都在剧烈颤抖。
王座之上,秦钟,或者说阴天子,缓缓抬起了那只苍白却修长的右手。
他没有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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