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没有去看楚天和天衍的对峙。
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钉在那个站在原地没动的黑月一族领头人身上。
包牧没有像孙擎戈那样直接冲上来。
它身边还剩四个黑月一族的鬼人战士,呈扇形站在它两侧,手持长刀,黑色雾气在甲胄表面流转。
但这四个战士没有出手的意思。
它们在等包牧的命令。
包牧也在等。
:
它额间的黑月印泛着幽暗的紫光,两道幽绿色的瞳光死死钉在李想的身上,像在丈量猎物的分量。
李想知道它在等什么。
黑月一族精通精神攻击。
它们不像赤尻鬼猿那样靠蛮力碾压,黑月一族的杀招藏在那枚月印里——冥界的精神冲击,直接作用于灵魂,不经过肉体,防不胜防。
在场六个人里,郭开是纯粹的武修,扛不住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
林玄枢有道法清气护体,能挡一部分,但全力施展雷法的同时分心抵御精神冲击,容易顾此失彼。
唐花庵的浩然气用光了,儒修的精神防护等于归零。
楚天的重瞳能破妄,精神防御最强,但他已经盯上了天衍。
苗溪月的蛊修路子对精神攻击没有太好的克制手段。
只有李想。
道士的内景地。
融入了玄黄母气的内景地,本身就是一方独立的精神世界。
黑月一族的精神冲击打进来,相当于拿一根针去捅一堵城墙。
更何况,李想手里还有斩鬼刀。
这把刀的存在,就是黑月一族的噩梦。
“你不来,我来。”
李想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斩鬼刀从鞘中彻底拔出。
刀身离鞘的一瞬,暗红色的光芒在内窟的黑暗中炸开,像一轮染血的残月升上了天。
整把刀的震颤从急促变成了一种均匀而绵长的嗡鸣。
不再是急躁。
是满足。
猎犬嗅到了血,不,是扑到了猎物面前。
李想握住刀柄,没有再犹豫。
他直接催动了斩鬼刀的第二阶段封印。
:
“嗡——!”
内窟的温度在这一息之间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鬼气从刀身中喷涌而出。
李想的背后,虚空扭曲。
一道穿着刺目大红色古式嫁衣的婀娜虚影,从黑暗中浮现。
她头盖血红色的盖头,一双惨白如纸的手从背后环住了李想的腰际。
红衣女鬼。
鬼新娘。
鲜血染就的嫁衣下摆向李想的衣衫上蔓延,眨眼之间,他整个人便被这层血红笼罩。
红白喜事,鬼神避让。
领域展开的一瞬,战场上所有的鬼族都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刻在骨髓里的恐惧。
来自天敌的气息。
四个黑月战士齐齐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长刀发出不堪重负的颤抖,甲胄上的阴文疯狂闪烁,像是在发出某种警报。
孙擎戈正在和唐花庵拼枪,冷不防被这股气息一扫,铁棍上的力道虚了一瞬,被唐花庵的枪尖趁势刺入了肩甲的缝隙。
赤红的鬼血溅了出来。
孙擎戈暴怒嘶吼,一棍将唐花庵逼退,顾不上肩膀的伤口,猩红竖瞳死死瞪向李想的方向。
那双竖瞳里翻涌着恐惧和暴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它认出了这种力量。
这是鬼族在阴曹地府的族谱里,用最醒目的血字标注过的天敌之力。
斩鬼。
真正的斩鬼。
不是人族那些花架子的驱鬼法术,不是城隍总部的御鬼者手段,是从规则层面碾压鬼族存在的绝对克制。
包牧的反应比孙擎戈更剧烈。
它额间的黑月印在红衣女鬼显形的一瞬间,从深紫变成了惨白。
:
那张原本端正的面孔扭曲了一下,惨白的皮肤上浮起了一层细密的裂纹——这不是受伤,是恐惧到了极致时,鬼族体内的冥界之力本能地想要逃离。
天敌。
真正的天敌来了。
李想没有给它们考虑的时间。
他提刀就走。
幽泉步踏出,身形在红衣的笼罩下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
第一个挡在面前的,是包牧右侧那个持刀的黑月战士。
这个鬼人战士的反应不慢,长刀横架,阴力凝刃,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但在斩鬼刀面前,防御没有意义。
暗红色的刀光一闪。
刀刃切入鬼人甲胄的一瞬间,甲面上那些流转的阴文齐齐熄灭。
不是被斩断,是被刀意吞噬了。
斩鬼刀对鬼族的克制,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阴力在这把刀面前,就像冰块碰上了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