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顺着他的手臂淌进枪杆,墨黑的枪身像镀了层清霜,连枪尖那抹暗红血光,都被压得淡了三分。
“地是你的路?”
唐花庵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黑色矿岩,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巧了。”
“书上讲,正气所至,无远弗届。”
“这天底下,就没有它去不了的地方。”
话音落。
枪出。
没有花哨的起手,就是一记直刺,直直扎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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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刺却重得吓人。
沉腰,坐马,脊背绷成一条线,霸王枪千军冲阵的势头,被他原原本本砸进了这一枪里。
枪势如山。
“轰!”
枪尖触地,坚硬的矿岩石面像被顶开的水皮,整杆黑铁长枪没入地底,直没到他握枪的手前三寸。
方圆十几丈的地面同时一颤,蛛网般的裂缝里腾起细细的石粉。
紧接着。
李想的【地脉亲和】视界里,骤然一亮。
一股皓白的气,顺着枪尖灌进地脉,沿着纵横交错的裂缝铺开,像一锅滚水浇进了蚁穴。
文气浩然。
至阳至刚的正气,天生就往至阴的地方钻。
那点游走的凉意,疯了。
它往东窜,皓白的气已经候在东边的缝里。
它折向西,西边的路也亮了。
它想扎向更深处,深处的裂缝里,正气来得比它还快,一头把它顶了回来。
李想看得瞳孔微缩。
这哪里是一道枪劲。
倒像有人以枪作笔,蘸着一胸浩然气,在这方地脉里写下了一篇堂堂正正的文章。
横平竖直,铁画银钩。
邪祟无处落脚。
地底传来一声闷在岩层里的尖啸,四面的路全被堵死,只剩头顶一条道。
“上来了!”
李想的判断比动静还快半息。
队伍左前方五丈,黑色矿岩轰然炸开。
灰白的身影从地底射出来,像被滚油烫出锅的活物,周身腾着青白的烟,人还在半空,就急着要散形化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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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花庵等的就是这一下。
“铮——!”
黑铁长枪从岩层里拔出,带起满天石屑。
跨步,拧腰,递枪。
还是霸王枪的路数,还是那记直刺。
不同的是,这一回,枪尖上裹着一层皓白清光。
“噗。”
枪尖扎进灰白灵体的胸口。
不再是捅进水里那种空落落的虚响。
是枪尖咬住了实物的手感。
灵体边缘刚散出去的几缕白雾,一沾枪身清光,当场蜷曲,发黑,烧成飞灰。
它急了,体内灵性疯狂一搅,硬生生要裂成两半分身脱困。
裂口才撕开一线,皓白正气顺着枪尖倒灌进去,撕开的边缘烧得吱吱作响,两半又被烫得缩回一处。
散不了,分不得。
一声凄叫从枪尖上炸开。
那具灰白的身体在半空里扭成一团,两汪翻着腥红的墨眼,死死瞪着枪杆另一头的唐花庵。
“别瞪我。”
唐花庵双手压死枪杆,小臂上青筋一根根鼓起,面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我这点火候,钉不住你三息。”
他扭头,朝身后吼了一嗓子。
“动手!”
“核心定住了!”
楚天的声音同时炸响,重瞳锁死,黑白二气凝成一线。
“左胸下三寸,枪尖旁边!”
浩然正气灌体,那东西连在阴界里挪核的余裕,都被烧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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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
“疾!”
林玄枢的雷符和李想的法诀前后脚出手。
唐花庵在雷光落下的前一瞬撒了手,整个人贴着地面倒滑出去两丈开外。
黑铁长枪留在灵体胸口,皓白清光钉着它最后一分挣扎。
金色雷蛇咬住灵体左肩,一道金光贴着枪杆当空劈落,两股至阳的力道,在楚天报出的那一点上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