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没有任何气血爆发的迹象,只是脚步一动,整个人便如同融入了月色之中。
才走出两步,这道藏青色的身影便已消融在了夜色的尽头。
来无声,去无息。
这才是天下第一大宗师该有的风范。
李想站在门口,目送关岳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青龙之魂。
千年凝聚一道,融合了关圣武意与帝江龙脉精华的规则意志。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李想收回思绪,关上了木门。
他重新在矮案前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脑海中,将郭病夫和关岳告诉他的所有情报重新梳理了一遍。
郭病夫讲了青龙窟的外层凶险,死气、怨煞、扭曲的物理法则。
关岳则揭开了最深处的秘密,青龙之魂。
两份情报拼在一起,青龙窟的全貌在李想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进入的三十一人,大多数会在外层区域搏取龙脉精气的反哺,这已经是足够丰厚的收获。
而真正的大机缘,藏在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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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不仅有青龙之魂,恐怕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危险。
………
翌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远处的江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李想准时睁开了眼。
经过一整夜的调息,他的精气神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体内的气机运转如常,【无漏之躯】将所有的生机锁在皮膜之内,【气血如炉】的温度稳定而内敛。
他翻身下床,帝江也跟着醒了过来,抖了抖一身黄毛,从床上跳下来,颠颠地围着李想的脚踝转圈。
“走了。”
李想弯腰将帝江抱起,揣进宽大的衣襟里。
小家伙探出脑袋,黑豆般的眼睛东张西望,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副兴奋模样。
推开木屋的门,清晨的竹林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水雾中。
远处的几间木屋也陆续亮起了灯火,有人已经走出了门。
李想沿着青石板小径朝集合地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队长。”
郭开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身板挺得笔直,双手抱拳。
他的精神状态不错,擎天劲的底蕴在一夜休整后恢复了大半,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厚重的土黄色气息。
紧跟在郭开身后的,是沉默如铁的楚天。
重瞳子面色冷峻,重瞳中黑白二气缓缓流转,步伐沉稳。
三人汇合,朝着昨日龙凤厅的方向走去。
路上陆陆续续有人从各处的木屋中走出,加入了这支沉默的队伍。
没有人交谈。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凝重。
生死各安天命,八龙头昨天那句话,像一把钝刀,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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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竹林,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龙凤厅外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李想目光一扫,苗溪月站在角落里,大宝蟾蜍安静地蹲在她肩头,银饰辫子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林玄枢负手而立,温润的面庞上挂着淡然的微笑,看不出半分紧张。
张启岚靠在一根石柱上,酒葫芦挂在腰间,正闭目假寐。
唐花庵依旧是那副醉醺醺的颓废模样,黑铁长枪扛在肩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着墙壁,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三十一人,一个不少。
“都到了。”
八龙头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用眼睛扫过三十一张年轻的面孔。
“跟我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八龙头转身走向甬道的另一个方向。
三十一人依次跟上。
甬道越走越深,空气中的温度逐渐降低,原本干燥的地面开始变得潮湿,石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脚下的路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粗粝的天然岩石,两侧的壁面上偶尔闪过一些暗淡的矿石光泽。
他们正在朝地底走去。
李想的【地脉亲和】在脚底悄然运转,感知着脚下地脉的走势。
越往下走,他感受到的龙脉气息就越浓郁。
这种属于帝江尸骸残余的沉重死气,正从地底深处一丝一缕地渗透上来,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压制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青龙偃月的风水格局。
李想在心底默念。
“关圣英魂的镇压还在运转,但越往深处,镇压的力度越弱。”
“青龙窟的入口,应该就在镇压力度最薄弱的那个节点上。”
他的判断没有错。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
甬道走到了尽头。
面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天然石门,石门高约三丈,宽有两丈余,门面上布满了苔藓和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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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龙头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身后三十一个年轻人,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门后面,就是青龙窟。”
八龙头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
“进去之后,你们有七天的时间。”
“七天之后,不管你们在里面得到了什么,也不管你们走到了多深,石门都会重新关闭。”
“届时还留在里面的人……”
八龙头停顿了一息。
“只能自求多福。”
说完,他伸出粗壮的手臂,掌心按在了石门的正中央。
“轰隆隆——!!”
石门在一阵沉闷的震颤中,缓缓向两侧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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