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大厅的门重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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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那些正在苦苦参悟画中武学的人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困在了一场精心设计的心性迷局之中。
甬道向东延伸,两侧的铜灯渐次亮起,将青砖墙壁映得暖黄。
李想按照引路人的指引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穿过第三个岔路口右转,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厅门大开,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龙凤厅。
三个字龙飞凤舞,笔锋间隐含着一股凌厉的刀意,显然出自一位武道大家之手。
李想迈过门槛,踏入了龙凤厅。
厅内的格局与刚才那间画室截然不同。
这里宽敞明亮,四根朱红色的粗木柱子撑起了高挑的穹顶,地面铺着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石板。
大厅的四周摆放着数十张木椅,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了上面。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精纯的气血波动。
能第一批来到这里的,都是在第一关中看破了迷局的聪明人。
李想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首先是苗溪月。
她坐在靠近厅堂左侧的一张木椅上,黑色斗篷已经褪去,露出一袭苗疆特有的银饰短衣。
乌黑的长发编织着复杂的银饰辫子垂在肩头,清丽的五官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艳。
她的身旁空着一个位置,表妹苗溪水不在。
苗溪月正闭目养神,大宝蟾蜍趴在她的肩头,鼓凸的眼珠子却是左右乱转,在厅中人群的面孔上扫来扫去,警惕得像一只放哨的侦察兵。
李想走进来的时候,大宝最先反应了过来。
“呱!”
蟾蜍兴奋地蹦了一下,一只短小的前爪从苗溪月的肩头探出来,直直地指向门口。
苗溪月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循着大宝的方向看去。
四目相对。
苗溪月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以一个克制的笑容代替了开口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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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各方天骄齐聚一堂的场合,任何过于亲昵的举动都可能被有心人加以利用。
李想回以一个不着痕迹的点头,目光继续向厅内深处扫去。
下一个吸引他注意的人,坐在大厅最角落的阴影里。
那人一身月白长衫,满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前的椅子扶手上横架着一杆黑铁长枪。
枪身通体漆黑,枪尖处却泛着一抹暗红色的血光,哪怕枪尖朝下,那股锋芒也如同一根无形的钢针,刺得人眼角发酸。
唐花庵。
枪魁。
他歪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枪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到了极致的颓废气息。
可李想知道,这种慵懒只是表象。
在临江的醉仙翁酒馆里,他见识过这位枪魁的气度。
百兵之贼,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即便此刻他看起来像一个喝多了酒的落魄书生,可枪身上那股压而不发的锐利,如同蛰伏在深渊中的毒蛇,只需一个呼吸便能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枪魁都在这里,看来第一关确实只是开胃菜。”
李想在心底暗自感叹,随后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厅内安静得出奇。
到场的这些人虽然互相之间不乏认识的,但在这种微妙的竞争氛围下,谁也不愿意轻易开口,暴露自己的立场和底细。
偶尔有几声低语,也很快被大厅的静谧所吞没。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陆陆续续又有人从甬道方向走进龙凤厅。
每进来一个人,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动声色地在来者身上停留一瞬,评估、揣度,然后各自收回。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
当龙凤厅内的人数接近五十人时,甬道方向再没有新的身影出现。
五十人。
三百余名参赛者,只有五十人通过了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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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淘汰率,称得上残酷。
就在众人等待的气氛愈发凝重之际。
“踏,踏踏。”
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大厅后方的侧门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那扇紧闭的侧门。
“吱呀——!”
侧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粗布短打,袖口和裤脚都用绑腿布扎得紧紧实实,每一块隆起的肌肉都在布料下清晰可辨。
他的脸上横着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陈年旧疤,将本就粗犷的五官切割得更加凶悍,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全场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