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德?”郭开一愣。
“阴险狡诈,两面三刀,擅长见风使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张云卿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父亲曾说过,这人骨子里就是一条阴冷的毒蛇,一旦让他得了势,要是头顶上没有一个能够彻底镇压住他的强权压制着,他必将成为祸乱大新朝的一大恶人。”
“对于这种人,你对他客气,他会以为你软弱可欺,你进了他的府邸,就等同于把自己放进了他的案板上,随时可能被他用来做文章、谈筹码。”
张云卿转过头,看了一眼郭开。
“所以,面对他这种人,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接触,不给面子,用最强硬的姿态告诉他,我们不怕他,也不需要他的任何庇护。”
“他要是敢在背地里下黑手,那就得做好承受我父亲的怒火,不过曹德坤是个精明的赌徒,这种亏本的买卖在没有把握前,他绝对不敢做。”
听着张云卿这番透彻入骨的分析,李想骑在马上,眼帘微垂。
“能成为一系军阀大帅,在这乱世中割据一方的,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李想在心底暗自感叹。
张九川看似是个粗鲁的莽夫屠夫,实则大智若愚,看人看事精准毒辣,而张云卿作为张九川的儿子,这份洞悉人性和政治博弈的敏锐,也是得了真传。
随后,几人闲聊了几句,队伍重新陷入了沉默。
李想注意到,自从离开荒河客船之后,林玄枢就一直保持着反常的安静。
这位平日里谈吐从容的茅山真传,此刻正紧紧握着缰绳,目光并没有聚焦在前方的道路上,而是空洞地望着天空,眉头紧锁,周身的道法清气显得有些凝滞和紊乱。
“这是还在想茅山的事情?”李想驱马靠近了一些,并没有出声询问。
林玄枢的心结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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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者。
那些曾经是茅山高层的师长,如今却变成了依靠吞食同类血肉为生的怪物,尤其是他的师父林守正,在玉京大帅府时那副枯槁衰败的模样。
换作是谁,面对自己从小长大的信仰崩塌,面对最敬爱的师父可能已经被异化同化的残酷现实,都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
“这是一种无解的折磨。”
李想没有去劝慰。
大道独行,这种关乎道心根基的劫难,外人的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只能靠他自己去堪破,去斩断。
………
四人日夜兼程,几日的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终于越过了河系军阀的实际控制边缘。
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一片广袤无垠的湖泊水系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这里,便是大新朝最为富庶,也是侠风最为彪悍的两湖交界之地。
而在这片水系的中央,一座历经沧桑,城墙高耸的古城犹如一头巨兽盘踞于此。
龙城。
“终于到了。”李想看着远处的城门,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们四人进入城内,直奔龙城的城主府而去。
黄四郎不在城主府,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少年。
重瞳子,楚天。
“楚天。”李想看到楚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用【法眼】扫过楚天时,心头却是不由得一跳。
以前在惊鸿武馆的时候,楚天虽然天生重瞳,力大无穷,但因为魂魄残缺,眼神总是透着一种浑噩的痴傻,像是个被蒙蔽了心智的孩童。
可现在楚天的双重瞳中,原本混沌不清的瞳孔此刻黑白分明。
“他的魂魄补全了。”
李想在心底得出了结论。
不仅补全了,而且看这气度,这重瞳子所展现出的命格底蕴,终于开始真正显露锋芒了。
楚天看到李想,重瞳里也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讶。
“李……李师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