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才发力的瞬间,他发现自己不是在搬一座雕像,而是在试图撼动这方圆数百里的整个盆地地脉。
玉蟾早已经在数百年的温养中,与脚下的风水格局、地底的煞气暗流融为了一体,想要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搬走玉蟾,无异于是要以一己之力搬走整条山脉。
这种事情,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那些专修力量一道,将肉身打磨到极致的大宗师来了,恐怕也没有这个把握能够强行将其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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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力行不通,那就只能用技术手段了。”
李想并没有因为受挫而气馁,这本来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风水师的进阶仪式,本就是要在地脉的节点上做文章。
“看来我需要短暂破坏一下地势。”
李想的眼眸中,再次亮起了【法眼】和【望气】交织的幽光。
他蹲下身子,目光落在玉蟾底座和地面相连的缝隙处,寻找着那些如同神经血管般密集交错的气机节点。
“木克土,金断木……”
李想在心中默念着五行生克的至理。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斩鬼刀,这种精细的风水操作,用大开大合的凶器只会适得其反,一旦动作过大引发地脉反噬,瞬间就会被地火煞气吞没。
他伸出右手,两指并拢化作剑指,属于风水师的力量压缩在指尖之上。
“嗤——”
李想的剑指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顺着玉蟾底座的缝隙,沿着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风水气机纹理切割进去。
每切断一根代表着煞气连接的黑色气机线条,李想的额头上便会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不仅是体力上的消耗,更是精神上承受着地脉抗拒的巨大压力。
“断。”
足足耗费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李想的指尖挑断了最后一根隐藏在最深处,连接着玉蟾心脏红光和地底水池的粗壮煞气主脉时。
“轰!”
整个广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震颤。
玉蟾雕像表面的黑色光芒,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现在。
李想将蓄势待发的双臂探出,再次扣住了玉蟾的底座。
这一次,没有了地脉的强行锚定。
“起!”
伴随着一声暴喝,李想体内的盘龙大筋发力,玉蟾雕像在这一刻从地面上抬起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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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的犹豫,李想腰胯扭转,借着这股拔起的巨力,猛地向侧方一掷。
“轰隆隆——!”
玉蟾雕像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抛物线,被李想强行横移了数丈远,砸在了一旁的空地上,其中孕育在玉蟾腹中的红光也随着玉蟾的移位,偏离了地脉核心的正上方。
“呼……”
李想甩了甩发酸的双臂,顾不上休息,一步跨出,直接来到了玉蟾原本所在的圆形石台,石台下方便是吞吐着无尽黑煞之气的水池。
没有给地脉重新寻找宣泄口的时间。
李想双膝一弯,直接在这块代表着阵眼核心的暗红色石台上,盘腿坐了下去。
他要强行将自身作为“阵眼”,楔入这片大凶之地的地脉核心。
准备引动地气逆流,洗涤积年煞气,重塑此地风水格局,使其由死转生,化作一处吉地。
就在李想的臀部接触到暗红色石台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毫无征兆地向着李想镇压而下。
这不是空气的压力,而是整座临江妖城旧址,这方圆数百里崩塌的山川地势,所形成的碾压。
李想只觉得自己的脊椎大龙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原本挺直的腰板在这恐怖重力下,被压得弯曲了下去。
“咔嚓……咔嚓……”
坚硬如铁的颈椎骨不断发出摩擦声。
李想想要抬起头,想要像原本的‘玉蟾望月’格局那样,仰望天空,接引太阴之力来中和煞气。
只是,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困难百倍。
庞大的山川地势化成一只无形的通天巨手,按在李想的后脑勺上,压着他根本抬不起头来,让视线被强行锁死在下方,只能低头望着眼前的水池。
黑色的池水中,倒映着天空中上的明月。
“该死……”
李想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鲜血。
“这玉蟾吞月的格局,不允许任何事物在此地抬头望天,只允许低头吞噬地底的污秽。”
如果不能抬头望月,接引真正的太阴之气,那么这个重塑风水格局的进阶仪式,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还有,这不是最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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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随着李想强行楔入阵眼,失去了玉蟾镇压的地底水池中,积攒了数百年的极阴、极煞、极死之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宣泄口。
它们化作一道道黑色气柱,从水池中冲天而起,直接倒灌进了李想的体内。
“嘶——”
李想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隐隐透出了一股死灰之色。
这股煞气太庞大了,太精纯了,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疯狂地在李想体内横冲直撞。
【气血如炉】的红色蒸汽在这股极阴煞气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被强行扑灭。
【无漏之躯】虽然能锁住生机不外泄,却无法阻止这种直接从阵眼核心倒灌入体的规则入侵。
李想的体表迅速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意识开始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失算了……”
李想低估了这处被破坏的顶级风水格局所蕴含的恐怖底蕴。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一个下五境能够吃得掉的煞气量。
“金蝉,工作时间到了。”
养蝉千日,用蝉一时。
他敢孤身一人强行闯入这种顶尖的大凶风水格局,最大的底气并非是解锁各种职业,而是蛰伏在体内的金蝉。
“知了——”
就在呼唤落下的瞬间,一声带着无尽空灵的蝉鸣声悠悠响起。
原本在李想体内肆虐的黑色地脉煞气,在听到这声蝉鸣的刹那,竟然奇迹般地出现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