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轴上的纸张泛黄发脆,透着一股浓重的岁月沧桑感,不过还好画师的笔触很传神,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了一个眼神孤傲的青年。
青年的右手倒提着一把厚重的龙刀,左手反握着一柄轻灵的凤剑。
张云裳的目光在画中人的脸庞上定格。
一模一样。
哪怕是仅仅凭借一幅画像,张云裳也能一眼认出,这画中之人正是此刻在擂台上和李想战斗的向天歌。
世界上或许有相似之人,可其独特的神韵是绝对无法被模仿的。
“竟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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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裳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片凉意的空气,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惊涛骇浪,目光继续在画轴上游走。
很快,便在画像的右上角,发现了两行用一种古老,仿佛一条条黑色毒蛇般盘绕的魔文写下的小字。
张云裳眯起眼睛,跟着那两行魔文的内容,低声念了出来:“向天歌,二代天魔教主的第七子,争夺下一任天魔教主的神子之一。”
“执行某个有关‘长生’的任务而失踪,判定为身死。”
“但,二代天魔教主未曾褫夺其职位,留有手书:天歌吾儿,终有一日会归来。”
念完这最后一段话,正堂内陷入了一阵沉寂。
张云裳的手指在‘长生’这两个字上轻轻摩挲着,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像是穿透了这薄薄的纸张,看到了数千年前血腥残酷的大时代。
“难道,这个向天歌,真的是几千年前的二代天魔的第七子?”
张云裳在心底喃喃自语。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向天歌是怎么活到现在。
是被某种逆天的秘法封印了生机,陷入了长达千年的沉睡,还是说他在那个所谓的任务中,真的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领域。
她的目光锁定在‘执行某个有关长生的任务而失踪’上面。
“看来,即便是那些超脱了凡尘,映照诸天万界的祖师们,也终究逃不过寿命论的最终审判。”
强如二代天魔,强如那些曾在历史上留下过赫赫威名,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在面对寿元的极限时,也和凡夫俗子一样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们就像是曾经一统六合,妄图千秋万代的始皇帝,陷入了疯狂寻找长生之路的泥沼之中。
“悠悠岁月无数载,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犹如过江之鲫,最终都化作了一抔黄土。”
张云裳抬头望向正堂外的天空,轻声感叹,“就算跨过天门,去到了传说中的天上人间,也不过是比我们这片污浊的大地要好修炼一点,能量更充沛一点罢了。”
“从古至今,又有谁,是真正做到了与天地同寿,真正长生不死的呢?”
没有。
大新朝的职业者体系,从第一境的入了门路,到第五境的宗师熔炼,再到上四境的非人超脱。
第九境,便已经是这条通天之路的尽头。
往上,无路可走。
这是一条被锁死的死胡同。
就算你惊艳绝世,就算你战力无双,到了那一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之火逐渐熄灭。
唯有道教那边,在漫长的岁月中,曾经传出过一条虚无缥缈的‘斩三尸飞升’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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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只有将自身的善、恶、执三念斩去,化作三具独立于世的化身,且三尸皆能历经万劫而飞升成功,映照诸天万界。
最终,三位一体,方能为这断绝的往圣之路,强行续上一线生机。
灵虚真人便是这条绝路上的实践者,可惜最后被鬼族破了飞升之路。
“呼——”
张云裳将画轴重新卷起,收回了望向天空的视线。
她知道,无论向天歌是不是千年前的老怪物,无论他身上藏着怎样的长生之秘,这都不是现在应该去插手探究的事情。
在这个大争之世,大统领一统南北的节骨眼上,任何越界的举动都可能引火烧身。
“继续监视向天歌。”
张云裳将兽皮画轴随手抛给跪在地上的黑影。
“记住,只带眼睛和耳朵,不要带手。”
“保持最远距离的观察,不要被他发现任何端倪。”
“是,小姐。”
黑影接住画轴,沉声应诺。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阴影再次蠕动,黑影如同融入了地面的黑砖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张云裳静坐了片刻,下意识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处。
“乱世,大局,长生……”
张云裳闭上眼睛,低声呢喃了几个词,随后睁开双眼将所有情绪尽数冰封,重新拿起搁在笔洗上的朱砂狼毫,低下头继续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公文之中。
与此同时。
被阵法光幕笼罩的巨大黑色擂台上,第一境福地争夺战的最终一战拉开了帷幕。
擂台四周的看台上,人山人海,鸦雀无声,数万道目光落在擂台上面两道对峙的身影,两人的气势在没有丝毫动作的情况下,开始了攀升比较。
李想望着对面的向天歌,点头说道:“看见一路人的份上,你认输吧。”
向天歌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还以为遇见了同样有金手指的老乡,后面一想,这种概率不大,对方应该是感受到了他身上同样修炼了《剑道真解》的剑道底蕴,所以才会说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然而。
擂台另一侧。
向天歌在听到李想的话后,原本锁定在李想身上的目光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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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向天歌在心底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冷哼,看李想的眼神渐渐变了。
“原来……”
他自语般地念叨了一句,“原来是个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机缘,自己瞎练出来的野路子。”
不过向天歌的眼底深处,并没有多少轻蔑,反而充满毫不掩饰的赞赏。
“能在没有完整道统指引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上路,并且将这门触及大道本源的剑法,修炼到足以引起我共鸣的地步,此人值得一个名额。”
向天歌在心中给出了很高的评价,随后有了动作,将凤剑轻轻向上一抛。
“啪。”
凤剑落在了他的左侧肩膀上,紧接着又将龙刀平举,刀锋指向了李想。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独自摸索上路的野路子,到底值不值得这一个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