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的青冈石板瞬间炸裂成无数碎块。
李德刚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狂奔的铁甲犀牛,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动能,朝着李想碾压而去。
体修的战斗方式,最是简单粗暴。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将肉身练至犹如法器般坚硬的纯粹暴力。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灰色的金属光泽,右臂肌肉虬结,宛如一根沉重的攻城锤,对准了李想的胸膛砸下。
这一拳,夹杂着刺耳的音爆声,拳风将擂台周围的迷雾都吹散了一片。
观战席上,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这一幕。
然而。
面对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一拳,李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就在那钵大的拳头距离胸口不足三寸之际。
李想动了。
在他的感知下,李德刚这看似无懈可击的一拳,其发力的轨迹,力量的凝结点,以及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小破绽,在李想眼中被无限放大。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原本负在背后的右手。
没有动用龙劲,只是单纯提取了形意五行拳中的横劲。
土生万物,包容、反弹。
李想的手掌贴着李德刚的拳锋侧面,犹如一片轻飘飘的落叶,顺着对方狂暴的力量轨迹,轻轻一拨、一裹。
“嗡——”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只有一声劲力摩擦音。
李德刚只觉得自己的那一拳,像是砸进了一团泥沼之中。
不仅所有的力量被泥沼无声无息地吞没化解,更有一股诡异的反向旋转之力,顺着自己的手臂传导而上。
他的重心失衡,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
还没等他稳住下盘。
李想的手腕一翻,原本圆融的横劲在刹那间转化为锐利无匹的劈劲。
金主肃杀。
李想的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如同一柄锋利的斧刃,轻描淡写地在李德刚的手腕关节处点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
李德刚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犹如被抽去了筋骨,瞬间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见招拆招,行云流水。
从头到尾,李想的脚步都没有离开过原地半寸,仅仅只是两式形意拳的转化,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体修的必杀绝招。
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这等对武劲妙到毫巅的掌控力,让观战高台上那些识货的大师、宗师们齐齐变了脸色。
“好纯熟的五行转化。”
鸿天宝坐在高台上,眯着小眼睛,看着李想刚才那一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住地点头评价。
“横以济之,劈以绝之。”
“这小子,形意五行拳算是让他给掌握透了,五气朝元,相生相克,已经形成了肌肉本能。”
鸿天宝摸了摸下巴,说道:“基础打得如此牢固,是时候了,他有资格学习形意十二形了。”
形意十二形才是形意拳中真正的杀招变种,取万物之形,融武劲之意,威力比基础的五行拳不可同日而语。
站在一旁的叶清瑶,一双清冷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过擂台上的李想。
听到鸿天宝的话,她神色未变,只是自然且简单地说了一句。
“我来教。”
声音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是她分内之事。
鸿天宝闻言,转过头,眼神古怪地看了叶清瑶一眼。
“我才是他名正言顺拜过师的师父吧?”鸿天宝在心里暗自腹诽。
这丫头,自从玉京一行,看见李想手里的金麒麟之后,对李想的事情是越来越上心了,简直是要把他这个正牌师父的活儿都给抢光了。
不过,鸿天宝自然不会去阻止。
:
叶清瑶愿意教,那是再好不过了,正是打磨李想这块璞玉最好的磨刀石。
鸿天宝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站在另一边的秦钟。
看着这个大徒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鸿天宝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李想,再看看你。”
鸿天宝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人家都开始五行圆满,准备学十二形了。”
“你呢,龙劲练得像头黑泥鳅,还在五行合一的门槛里瞎晃悠。”
“咬牙努点力吧,别整天净想些花楼里的破事儿。”鸿天宝毫不留情地敲打道。
“不然再过些时日,你这做师兄的,就真的要被李想给全面超越,按在地上摩擦了。”
“………”
遭受无妄之灾的秦钟,老脸涨得通红,满嘴的苦涩。
这关他什么事啊。
明明是师弟太变态了好不好。
但面对师父的训斥,秦钟只能郁闷地低下头,像个受气包一样连连点头。
“是,师父教训得是,徒儿回去一定往死里练。”
………
视线回到擂台上。
第一场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地结束了。
李德刚捂着失去知觉的右臂,后退了三步,他看着负手而立,连气息都没有乱一丝的李想,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被折服的敬畏之色。
他知道,刚才如果不是李想点到为止,那由横转劈的一指,点的就不是他的手腕,而是他的咽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