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鸿天宝遇见这个难回答的问题,陷入了沉默。
这丫头,说话简直比她的刀还要毒。
他这一生在武道上高歌猛进,在算计上滴水漏了一滴。
唯独在这男女之事上是一笔烂得不能再烂的糊涂账,留下的债和在江湖上惹下的仇家一样多。
当初改名换姓,除了是为了躲避佛门那帮秃驴的因果追踪,未尝没有躲避上门讨债的红颜知己的心思。
现在倒好,被叶清瑶当面揭了老底,还逼着他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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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个嘛……”
鸿天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嗡——!”
下方灵墟福地入口爆发出一道耀眼夺目的紫色光柱。
这紫光有别于之前那些代表着前三境的白、绿、蓝三色。
它粗壮如水桶,直冲云霄,瞬间照亮了半个虎家村后山。
“有大师出局了。”
鸿天宝如蒙大赦,声音提高了八度,语气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叶清瑶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继续逼问,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紫光在半空中消散,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砸出了一个浅坑。
他浑身是血,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显然在里面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生死搏杀,最终不敌,被迫捏碎了护身符。
大师出局,这意味着灵墟福地内的水沸腾了。
…………
在虎家村的另一侧,同样是一座视野极佳的高地上。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一人身材魁梧如山,须发皆白,浑身散发着犹如蛮荒巨兽般狂野霸道的气息,正是广洲十虎之首,绝代大宗师叶独城。
另一人则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长袍,面容清癯,看似个富家翁,实则是隐忍三百年,一朝突破震惊天下的龙门镖局老祖,陆长生。
这两位绝代人物,此刻也在这里观望着福地之争的局势。
“嗯?紫光。”
叶独城目光如炬,锁定了出局的第四境大师。
“这刀气……”
叶独城吸了吸鼻子,仿佛在品鉴某种佳酿,“刀气内敛,藏而不露,却又透着一股子军法如山的森严规矩,没有江湖草莽的野性,全是沙场点兵的肃杀。”
他转过头,看向陆长生,“看来是张云卿这小子动手了。”
张云卿,津系军阀少帅,年轻一代军修的领军人物。
陆长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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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知道张云卿的实力,这可是被大统领亲自带在身边教导的妖孽。
同为第四境大师,这名大师竟然被张云卿逼得连逃命的底牌都用了出来,可见这位少帅的手段之狠辣。
叶独城看着灰溜溜退下的第四境大师,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感叹。
“如今的这些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猛。”
“老夫本以为我们这一代已经是天之骄子了,没想到这后浪推前浪,浪浪都想把老夫拍死在沙滩上。”
说到这里,叶独城的豪气顿生,迎着山风念出了一句诗来。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此言一出。
站在他身旁的陆长生,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用一种看到了鬼一样的目光看向叶独城,露出的眼神就差把‘你是不是被夺舍了’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叶傻春,你这老文盲今天竟然还会作诗了。”
他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这事实在是太惊悚了。
这就好比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突然坐下来跟你谈论孔孟之道一样荒谬。
“你这老狗,真的是铁树开花了,还是出门前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脑子烧坏了?”陆长生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被陆长生这般指着鼻子骂老文盲,叶独城难得地没有暴跳如雷。
他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厚着脸皮说道:“去去去,你懂个屁,老夫书读得少,但好歹也是个大宗师,触类旁通懂不懂。”
不过,在陆长生能看穿一切的锐利目光下,叶独城终究还是没绷住。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嘟囔道:“这是老夫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
陆长生一愣,随即捕捉到了叶独城在说这句话时,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是……敬佩?
陆长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叶独城可是个连天王老子都不服,敢指着张屠夫鼻子骂丑东西的狂徒。
放眼这大新朝,能让这位狂傲不可一世的绝代大宗师,在眼神中流露出‘敬佩’二字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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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太清楚叶独城的脾气了,能折服这头倔驴的人物,绝对是个不世出的惊天之才。
叶独城沉默了良久,并没有直接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是叹了口气。
“其作者是……”
叶独城的声音低了下去,被山风吹散,只有他自己和陆长生能听得见。
陆长生听完这个名字后,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不由得停滞了半拍。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这个名字刻在了脑海里。
“找个时间,老夫一定要去会一会,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把你这头眼高于顶的倔驴都给折服了。”
陆长生在心底暗自发誓,对这位隐藏在诗句背后的神秘存在,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大争之世,果然是藏龙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