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在引路人的带路下,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分给他的独立跨院住处。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李想并没有选择休息,也没有去为了接下来的心境试炼而临时抱佛脚。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将纷乱的心神沉淀下来。
“武道、道法、风水、入殓……我现在的手段已经足够繁杂。”
李想在心中梳理着自己的底牌。
“在心境之中,我和‘真我’的面板是一样的,拼消耗和技巧,谁也奈何不了谁。”
“想要破局,就必须在进入心境后,快速掌握一种‘真我’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映照的杀伐之术。”
李想的意识下沉,触碰到了封印在脑海深处,灵虚真人留给他的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传承。
剑道真解上卷。
这本书自从在灵墟福地得到后,李想一直将其束之高阁。
现在,是时候去揭开这卷真解的神秘面纱了。
“这本真解并非灵虚真人所创,而是她在不知名的古迹里面所得的剑修至宝。”
李想回想起死于非命的卢载舟曾对他透露过的信息。
“当今剑修祖庭之一的蜀山,仅仅是得到了一些剑道真解的皮毛和残缺概念,便有了如今威震天下的地位和成就。”
“就让我来看看,这连映照诸天万界的祖师都视为珍宝的《剑道真解》,到底藏着什么奥秘。”
李想心念一动。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撕裂远古时空的清越剑鸣,封印在脑海中的传承轰然解开。
无数散发着凌厉剑气的古老文字,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他的识海之中。
李想没有去抗拒,任由这些文字在内景地中演化、重组。
《剑道真解上卷》并没有像普通的剑术秘籍那样,记载什么具体剑招。
它的开篇,只有寥寥几句极度宏大,甚至可以说是狂妄的箴言。
“剑者,凶器也,心之刃也。”
“拘泥于铁石之形,落了下乘,执着于招式之变,失了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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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解之道,在于忘剑。”
“忘其形,忘其招,忘其意。”
“修至极处,飞花摘叶,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万物生灭,天地流转,皆在一斩之中。”
“化腐朽为神奇,无剑胜有剑。”
李想阅读着这些文字,只觉得一股苍茫古朴的意境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是教人如何用剑,而是在阐述一种近乎于道的规则。
剑道真解上卷的内容,与其说是一本秘籍,不如说是一本哲学辩证法。
它用大量的篇幅,去解构剑这个概念。
什么是锋利?
是铁石的物理属性,还是意志切割现实的具象化?
当一个人将‘锋利’这个概念领悟到极致,将其融入自己的精气神中。
那么,他不需要手中握着一把吹毛断发的宝剑。
随手折下的一根枯草,也能斩断奔涌的江河。
随意吐出的一口气,也能洞穿坚不可摧的铠甲。
“好霸道的理念……”
李想在内景地中,试图用自己的理解去模拟这种状态。
他将自己的武劲、气血、以及烟火气,全部想象成一把剑。
他试图去抛弃形成肌肉记忆的形意拳法,试图去忘记斩鬼刀那种实质的劈砍感。
失败。
再尝试。
再次失败。
无论他怎么模拟,那种对于‘形’的依赖,始终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缠绕着他的潜意识。
时间来到半夜。
月光如水,倾洒在寂静的庭院里。
李想满头大汗地从内景地的推演中退了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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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难了。”
李想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以说,这《剑道真解上卷》,是他穿越以来,所见过的最简单,却也是最难领悟的内容。
它比《黄庭内景经》这种构建内脏神灵的功法要难,因为它没有任何具体的行功路线。
它比《九幽劲》这种引煞入体的魔功也要难,因为它要求你否定自己过往所有的认知。
“破除知见障,谈何容易。”
李想在心中叹息,“这完全是唯心主义的极致体现,我怀疑就算是那些上四境的圣者祖师来了,若是心思不够纯粹,都有可能领悟不到其根本。”
就在李想闭上眼睛,准备调整呼吸,进行今晚的最后一次冲刺领悟时。
“嗡——”
脑海中,秋风未动蝉先觉的被动预警,极其突然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杀意,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微弱,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正在毫无声息地穿过院墙,进入了他的房间。
李想瞬间退出了继续研究《剑道真解上卷》的空明状态,浑身的肌肉在十分之一秒内绷紧,右手搭在了身旁的斩鬼刀上。
他霍然睁开双眼,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房门的方向。
借着透过窗棂的微弱月光。
李想看到了一个站在房间中央的人影。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李想握刀的手微微一僵,眼中的警惕化作了深深的错愕。
“张云裳?”
李想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在心里低呼了一声。
她一袭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将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原本清冷高贵的气质,在夜色的掩护下,多了一丝致命的神秘。
李想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将身体的重心压低了一分。
大半夜的,这位津系军阀的大小姐,不待在戒备森严的主院里发号施令,怎么会如鬼魅般潜入自己的房间?
“张小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李想没有拔刀,但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张云裳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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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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