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张云卿,在听到惊鸿武馆的瞬间,慵懒的丹凤眼陡然睁开,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
没有丝毫的迟疑。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向来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津门少帅,竟然直接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便迈开长腿,越过众人,亲自大步朝着厅外迎了出去。
“这……”
大厅内的各方势力头目见状,心里皆是狠狠一惊。
“少帅竟然亲自出迎?”
一名老牌职业者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刚才即便是五岳剑盟的长老到了,少帅也不过是坐在椅子上拱了拱手,这惊鸿武馆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这惊鸿武馆里,藏着什么连少帅都无法无视的绝世猛人不成?”
一时间,众人心思百转。
少帅都起身了,他们自然不敢继续安坐。
众人纷纷跟着站了起来,不过并没有不识趣地跟在张云卿身后凑上去,而是站在原地,行着注目礼,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张云卿如此放低姿态。
厅外。
鸿天宝带着李想等人,刚刚跨过院门,便看到了快步迎出来的张云卿。
“鸿大师。”
张云卿走到近前,没有行军礼,而是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武修之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大厅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打完招呼,张云卿的目光向后偏移,落在了落后鸿天宝半个身位的叶清瑶身上。
他眼中的傲气收敛,微微低头。
“叶小姐。”
鸿天宝看着眼前这位姿态放得极低的少帅,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少帅。”鸿天宝抱拳回礼。
“在鸿大师面前,怎么敢自称少帅。”
张云卿连连摆手,苦笑了一声,“您和父亲是旧交,若是论起辈分,我当执子侄之礼,您和父亲一样,叫我云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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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
张云卿看着眼前这位胖乎乎的中年人,他可是亲自领教过,这位以前版本的神其底蕴是何等的可怕。
自从在玉京得知了鸿天宝的真实身份,并在私下里忍不住试探,过手了几招之后,张云卿就再也不敢在鸿天宝面前托大了。
他引以为傲的军法在对方举重若轻的武劲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还有站在后面的叶清瑶。
张云卿也不再像最初相见时那样,以‘无名之辈’来称呼对方,而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叶小姐’。
鸿天宝见状,也没有故作矫情。
到了他这个境界,世俗的虚礼早已不看在眼里。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鸿天宝哈哈一笑,顺理成章地改了口,“云卿贤侄,你太客气了。”
“瞧鸿大师说的,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张云卿侧过身子,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姿,“各位,里面请。”
张云卿和鸿天宝并肩走在前面,低声交谈着。
李想、叶清瑶和秦钟三人,则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李想的视线在走在前面的鸿天宝和张云卿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身侧的叶清瑶身上。
“原来如此……”
李想在心中默默将之前的一些线索串联了起来。
他想起了在玉京城的时候,大统领召见之后,鸿天宝和叶清瑶曾神秘地消失了一段时间。
等到叶清瑶再次回到驻地时,脚步略显虚浮,平日里宛如羊脂玉般光洁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极不正常的病态苍白,气机更是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明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当时李想本意要追问,结果却被叶清瑶以一句‘一点小伤,不碍事’给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了。
现在看来,事情的真相呼之欲出了。
“叶师姐那次受伤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和张云卿切磋了一场。”
而结果……
看着现在张云卿面对叶清瑶时,答案不言而喻。
随着五人前后进入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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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那些原本还站着观望的各方势力代表,此刻心里的惊讶程度更是呈直线上升。
他们看向鸿天宝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探究,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就算鸿天宝是前朝的武状元,有着辉煌的过去,可是在如今这个新时代,也不应该受到津门少帅如此近乎于谦卑的待遇。
他们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不过有一点却是所有人都肯定了的。
“这鸿天宝的实力不简单。”
众人心中暗自警醒,将惊鸿武馆在心中的威胁等级,直接拉到了几个档次。
而在一片目光中,有一道视线显得格外特殊。
张云裳端坐在主位上,当李想跨入大厅的第一时间,她的目光便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落在了李想的身上。
她的世界里,仿佛在这一刻只剩下了李想一个人。
左胸腔内,那颗移植而来的僵尸心脏,在感知到李想气息的瞬间,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种仿佛要冲破胸膛,与对方融为一体的诡异悸动,让张云裳的脸色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李想的灵觉何等敏锐,在秋风未动蝉先觉的被动加持下,瞬间便感知到了这道炽热且带着某种病态执念的目光。
他没有抬头,面无表情地跟随在鸿天宝身后,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滞,任由张云裳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
他不想去探究张云裳眼神背后的深意,更不想和这位城府极深,手腕毒辣的军阀大小姐产生任何不必要的因果纠缠。
“哒。”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李想身侧响起。
叶清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似乎察觉到了张云裳毫不掩饰的目光,清冷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悦。
没有说话,叶清瑶只是向前加快了半个身位,恰好挡在了李想和张云裳之间,将那道视线给截断了。
张云裳的视线被阻,看着挡在前面的叶清瑶,眉头微微挑起。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刚回到主位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张云卿眼中。
张云卿看着自家妹妹毫不掩饰的眼神,又看了看如同护犊子老母鸡般挡在前面的叶清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妹啊……”
张云卿在心里暗自长叹,“咱们好歹是津系军阀的门面,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你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家的师弟看,让做哥哥的我很为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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