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想双臂交叉在胸前,扛下了一记凌厉的鞭腿。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双臂传导至全身,他整个人如遭重锤,脚底贴着青砖地面向后平滑出数尺,直到后背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嘶——”
李想捂着发痛发闷的胸口,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幽怨地看着站在对面,气息平稳如常的叶清瑶。
今晚的叶清瑶,攻击节奏和力道,明显比平时重了不止一个档次。
每一次出拳,每一记鞭腿,都带着一股极具穿透力的武劲,专挑他防御的薄弱点下手,简直就像是在发泄某种不可名状的火气。
“师姐。”
“你这下手也太狠了,我的冰肌玉骨都快被你给打散架了。”
李想揉着胸口,苦笑着抗议道:“对练就对练,咱们能不能只谈武道,别带个人情绪啊。”
叶清瑶收起进攻的架势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因为把师弟打疼了而产生的歉意。
“这只是你太菜了。”
叶清瑶在陈述一个残酷的真理。
她并没有否认自己带了情绪,但更让她生气的,是李想在面对诱惑时产生的片刻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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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叶清瑶上前一步,逼视着李想的眼睛,批评道。
“那些名满天下的花魁,说到底不过是红颜骷髅,是刮骨钢刀。”
“她们所谓的论道双修,不过是利用你们这些武修阳气鼎盛的体魄,来滋养她们自身的修为罢了。”
“你若是真沉迷于此,你的武劲就会变得虚浮,你的龙脊就会失去那股一往无前的锋锐。”
“而且,有这个时间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温柔乡,不如多想想怎么将五行拳意熔炼归一,多想想怎么提升自己。”
听着叶清瑶这番字字诛心的教诲,李想脸上的苦笑渐渐收敛。
他站直了身体,郑重点了点头。
“师姐教训得对。”
李想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叶清瑶说得全是在理的大实话。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唯一根本。
南北统一的浩荡大势已经不可逆转,大统领即将称帝,天下局势犹如风起云涌。
在接下来争夺‘太幻仙境’机缘的角逐中,必然是群魔乱舞,天才辈出。
现在,确实不是贪图享受的时候。
李想突然想起津系军阀那位威震北方的张大帅。
传闻张大帅如今已是三百多岁的高龄,修为深不可测,却依然能够老当益壮,儿女双全。
在他两百多岁的大寿时发生了一件大事,老丈人出生了。
“只要修为到了,寿命足够长,立于世界之巅,又何必急于这一时的寻欢作乐。”
李想在心中暗自发狠,“活得久才是最后的赢家。”
想通了这一节,李想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重新拉开形意三才桩的架势,体内的龙劲伴随着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再次在经脉中奔涌起来。
“师姐,再来。”李想沉喝一声,主动迎上了叶清瑶。
练功房内,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彻了整个后半夜。
第二天,日上三竿。
驿馆的庭院里,李想正在用毛巾擦拭着刚刚练完拳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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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院门被推开。
秦钟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的李想转过头,当看清秦钟现在的模样时,饶是他平日里定力惊人,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眼前的秦钟,哪里还有昨天晚上那副气血冲天,猛男下山的威武气派。
原本犹如花岗岩般饱满的肌肉,此刻竟然干瘪下去了整整一圈,眼窝深陷得像是个骷髅,眼眶周围乌黑一片,脚步虚浮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榨干了汁水的甘蔗,透着一股浓浓的萎靡。
“师兄,你这是遭贼抢劫了?”
李想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秦钟。
秦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可以说是看破了红尘的沧桑目光,看了李想一眼,然后推开李想搀扶的手,没有理会李想的询问。
秦钟走到院子角落里的石锁旁,强行提聚起体内仅存的一丝纯阳龙劲,将石锁单手举了起来。
“呼……呼……”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知道埋着头,如同发泄一般,机械地重复着举放石锁的枯燥动作。
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李想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那听禅楼的安妙音,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听到安妙音这三个字,正在举石锁的秦钟动作一顿,手里的石锁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秦钟直起身子,抬起头望向了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欲望,只剩下一种经历了大恐怖之后的彻悟。
“女人……”
秦钟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经历了生死涅槃般的哲学意味。
“不过是过眼云烟,红粉骷髅罢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想,极其认真,极其严肃地吐出了一句至理名言。
“唯有实力,不会骗自己。”
“………”
李想看着秦钟这副随时都要剃度出家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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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感悟上了?
不用问,李想也能猜到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