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甲士林立,刀枪如林。
这里,便是紫薇城的入口。
“各位,下车吧。”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车队前方传来。
众人纷纷下车,循声望去。
只见林玄光身穿一套笔挺的玄虎军制服,身披黑色呢子大氅,正骑在一匹高大神骏的黑马上,立于广场中央。
他手中的马鞭指向前方的城门,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接下来的路段,要靠各位自己走路了。”
“第五城和第四城是平民与商贾之区,这第三城乃是北洋军机重地,至于前方的紫薇城,更是大统领办公之所。”
“按照规矩,所有外来车辆和马匹,皆不可通行。”
众人闻言,倒也没有什么怨言。
毕竟是去见大统领,这等规矩,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理所应当的。
李想下了车,看了林玄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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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穿上这身军装,倒是越发有模有样了,股子里杀伐果断的气质,渐渐盖过了曾经的清虚道韵。
众人在玄虎军的引导下,徒步走入第三城的白玉广场,向着紫薇城的入口进发。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紫薇城的巨大拱门已近在眼前。
就在此时。
“哒,哒哒……”
一阵清脆而缓慢的马蹄声,从紫薇城的门洞内传出。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骑着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纯种高头大马,从城门的阴影中迎面踱出。
那匹白马神骏异常,四蹄翻飞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
而骑在马上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极其贴身的月白色军服,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勋章,但在他的左胸口处,却用金线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
青年面容俊美到了极点,带着几分近乎妖异的苍白,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下垂,眼神中透着一股骨子里带出来的慵懒。
他勒住马缰,白马在众人面前三丈处停下,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原本负责引导众人的玄虎军将领见状,脸色变得极其恭敬。
他快步走上前,右拳击打在左胸的猛虎徽章上,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北洋军礼。
“少帅。”将领的声音洪亮。
骑白马的青年微微抬了抬眼皮,随意挥了挥手中马鞭,示意那名将领退下,不要说话。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群气势彪悍的各路精英,目光就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草芥。
“我是张云卿。”
“外面的人,都喜欢叫我少帅,你们也可以这样叫。”
张云卿。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极小范围的骚动。
李想在脑海中迅速检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情报。
津系军阀张大帅唯一的亲生儿子,也是张云裳的亲哥哥。
传闻张云卿自成年之后,便被送入玉京,一直待在大统领的身边,从未回过津门半步。
他如今的职位,如果换算成前朝的官制,就相当于执掌京城防卫的禁军大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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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来,这是天大的恩宠和信任,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光鲜亮丽到了极点。
只要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清楚,张云卿留在这玉京城里,实际上就是张大帅压在大统领手里的一张底牌,或者说是一个分量极重的质子。
此举是为了换取津系军阀在北方割据的绝对自治权。
不过哪怕是个质子,这也是一头随时能咬死人的猛虎。
因为在天机报社最新一期的武魁榜上,军修这一代的年轻军魁,名字便是张云卿。
虎父无犬子,这位少帅,是用实打实的战绩和人头,在这个位置上坐稳的。
不少原本还端着架子,自恃甚高的江湖名宿和世家子弟,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脸上的傲气瞬间收敛,纷纷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脸。
荒河帮的大弟子赵罡烈,此刻便站在队伍的前排。
他在鸿天宝身上折了面子,死了师弟,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此刻见到这位权倾玉京的少帅,一双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个抱大腿的绝佳机会。
若是能搭上少帅这条线,区区一个鸿天宝还不是任他拿捏。
赵罡烈快走两步上前,双手抱拳,将腰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原来是少帅当面,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赵罡烈说道:“在下荒河帮的赵罡烈,拜见少帅。”
张云卿坐在白马之上,马鞭轻轻敲击着掌心,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顺着赵罡烈抱拳的双手一路向上,最后落在了那张堆满假笑的脸上。
“荒河帮……赵罡烈?”
张云卿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丝慵懒的疑惑。
赵罡烈心中一喜,以为对方听过自己的名号,腰弯得更低了:“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