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右翼,黄慎独也动了。
他浑身笼罩在漆黑的鬼王甲胄中,眉心的黑月竖眼疯狂转动,释放出抵消周围幻术的波动。
那只巨大的黄泉三头犬在他身旁开路,口喷毒火,撕咬着一切阻挡的同类。
两人一左一右,在各行各业精英、大家们拿命填出来的掩护下,势如破竹地冲向了最终封印节点的祭坛。
与此同时,另一端,遮天蔽日的古桃树下,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的不仅是浓郁的异香,还有实质化的杀机。
九颗晶莹剔透的灵桃,此刻表皮上的清气已经流转到极致,随时都会滴落下来,这是成熟的征兆。
“动手。”
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贪婪。
秦钟、海棠、孙金贵、楚天、约翰这支成分复杂的五人小队,终于下场了。
他们一出手便毫无保留,各自拿出了压箱底的真本事。
“给老子死开。”
秦钟大喝一声,浑身肌肉虬结。
他不再掩饰自己走上化龙之路的事实。
随着太祖长拳的挥动,体内的龙劲透体而出,竟然在周身盘旋化作了一条黑色狂龙虚影。
黑龙咆哮,带着一股街头霸王般蛮不讲理的凶悍,配合着他手中沉重的大砍刀,一刀劈下,硬生生将一只试图阻拦的鬼猿劈退了数步。
不远处,海棠轻舞罗裳,展露出了妓修的惊人魅惑。
“潮来如偈语,日出见天门。”
随着她的吟唱,周围泛起层层水蓝色的波纹。
在这阴暗血腥的地下盆地里,竟然凭空响起了大海涨潮时拍打礁石的宏大声响,并且在海潮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直指人心的梵音禅唱。
幻象丛生,一轮红日仿佛在古桃树的背后冉冉升起。
在这股奇异的波动下,即便是生性残暴,心如铁石的赤尻一族鬼猿,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缓。
它们充满杀戮欲望的眼中,竟闪过一丝迷茫,在这一瞬间动了凡心,回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美好事物,险些陷入这温柔乡的幻境之中。
“厉害————”
正准备施法的孙金贵看到这一幕,哪怕他现在换了一具老太监的尸身皮囊,早已没了男人的那点世俗欲望,但在听到那海潮声时,还是觉得神魂一荡,差点被勾了魂去。
他咬破舌尖,借着剧痛清醒过来,看向海棠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这绝对不是什么碧海听螺。”
孙金贵心中暗自笃定,“普通的妓修命器哪有这种佛魔交织的恐怖威能,这女人藏得比谁都深,她的命器绝对大有来头,只是能力表现得和碧海听螺相似罢了。”
没时间细想,孙金贵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颗刺鼻的醒神丹吞下,强行稳住心神。
随后,他尖细着嗓子怪笑一声,手中巴掌大小的随身客栈被他抛入空中。
“客官们,该出来打工还债了。”
“嘎吱”
客栈的微缩木门打开。
一时间,阴风大作,尸气冲天。
十几道浑身长满绿毛的僵尸从客栈中鱼贯跳出。
而在这些僵尸的最前方,赫然站着一只身穿前朝亲王服饰的僵尸。
正是当初李想他们在亲王墓里挖出来的小僵尸。
只不过此刻的它,在孙金贵的秘法喂养下,身形已经拔高了一大截,宛如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它青面獠牙,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恐怖尸气,正指挥着身后的僵尸群,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些鬼猿,以硬碰硬。
“哦,上帝,这真是个疯狂的世界。”
战场的另一侧,约翰正被一只狂暴的鬼猿盯上。
鬼猿高举着一根燃烧着业火的粗大骨棒,当头棒喝,眼看就要将约翰砸成肉泥。
“帽子戏法。”
约翰嘴角挂着优雅却冷酷的微笑,不慌不忙地摘下头顶的高筒礼帽,对着那只鬼猿微微一鞠躬。
“刷!”
空间在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置换。
约翰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而取代他站在骨棒之下的,竟然是一名刚刚还在远处高喊着为了上帝的荣耀”冲锋的西洋猎魔人。
“NO
西洋鬼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便被鬼猿一棒子砸成了漫天血雨。
约翰出现在数十米外的一块安全岩石上,重新戴上礼帽,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领结。
从这行云流水的坑死同胞的操作可以看出,这位自称半个不列颠人的绅士,想要大不列颠灭亡的誓言,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混乱之中,楚天并没有盲目跟风冲锋。
他站在一处相对安全的高地上,双目之中重瞳疯狂流转,幽光闪烁,盯着结着九颗灵桃的参天古树。
“不对劲————”
楚天眉头紧锁,在重瞳的看破虚妄之下,他眼前的景象与常人所见截然不同。
这株看似生机勃勃,散发着异香的桃树,在重瞳的视野里,其内部的脉络却透着一种极其刻意,生硬的拼凑感,就像是一件披着生机外衣的死物模型。
“这灵桃树————太假了,假得就像是某种幻术或者机关造物。”
楚天心中警铃大作。
“发什么呆啊,别磨磨唧唧了,桃子要熟了,赶快去摘。”
孙金贵尖细的催促声从前方传来,他正操控着僵尸群在前开路,眼看就要接近桃树。
“不管了。”
楚天咬了咬牙,在这等巨大的诱惑面前,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他不再多想,凭藉着强悍的肉身本能,像一头莽牛般,跟着秦钟一起向着桃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在古桃树的另一边方向。
这里的战斗,比其他地方都要惨烈血腥得多。
地上堆满了残肢断臂,鲜血将暗红色的泥土浸染得如同沼泽。
陆瑾的二哥陆思玄,此刻正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僧袍早已被撕裂,露出宛如铜浇铁铸般的肌肉。
他引以为傲的少林绝学和强横肉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在他周围,跟随他一起冲锋的队伍,已经死伤殆尽。
“砰!”
一根燃烧着幽蓝与赤红业火的巨大金箍棒砸在陆思玄面前的地面上,将坚硬的岩石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划破了陆思玄的脸颊。
三丈高的鬼猿孙天擎,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魔山,低头俯视着陆思玄。
“人类,你的骨头还算硬。”
孙天擎赤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戏谑,他咧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
“俺正好缺一个看门的两脚羊,你能接住俺三棒而不死,算个人物。”
“不想死的话,可以考虑跪下,给俺当条看门狗。”
孙天擎的嘲讽,如同尖刀般刺痛了陆思玄高傲的自尊心。
“给鬼畜当狗,你少做百日梦。”
陆思玄擡起头,双眼赤红,眼中充满了杀意。
“鬼畜,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陆思玄强忍着剧痛,从怀中摸出一个被贴满黄色封印符箓的长条状卷轴。
这是他在临行前,老祖宗陆长生亲自交到他手里的底牌,千叮咛万嘱咐,不到十死无生的绝境,万万不可动用。
“刺啦”
陆思玄撕开了卷轴上的符箓,将画卷向半空中一展。
画卷展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山水风景,也没有什么神兵利器。
画中,只是端坐着一名身穿前朝华贵官服的妖人。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名妖人没有头颅。
就在画卷完全展开的刹那,一股比在场所有鬼猿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古老邪恶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画中喷涌而出。
整个地下盆地的时空,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都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停滞。
“是谁————”
一道低沉、威严,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谁————在唤醒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