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确实有点脏。
一路杀过来,虎百万为了表现自己,可是出了大力气,又是扑咬又是撞击,硬生生把自己染成了一只红老虎。
「虎兄,抖一抖。」李想拍了拍虎百万的大脑袋。
「嗷呜?」
虎百万心领神会,像是刚洗完澡的狗一样,猛地抖动起庞大的身躯。
「哗啦啦一」
无数凝固的血痂和黑色的鬼血被它这一抖,如同雨点般向四周飞溅。
方景年离得最近,虽然反应极快地挥舞大枪格挡,还是被溅了几滴在脸上,腥臭无比。
随着血污褪去,露出了虎百万原本雪白柔顺的皮毛,以及额头上霸气的王字。
「这不是血虎,是白虎?!」
方景年大吃一惊,连连后退。
他看着眼前这头威风凛凛的白虎,又看了看坐在虎背上的李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把一头白虎染成这种血红的模样,这得杀了多少鬼族?
这血,不是他自己的,全是鬼的!
方景年心中一凛,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是个猛人。
「方兄,以后眼睛放亮点。」
郭开这时候走了上来,他并没有像方景年那样莽撞,而是仔细观察了李想一番,随后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
「这位可是鸿师叔的高徒,李想李师弟?」
武行规矩森严。
开馆授徒,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对外自称弟子,其余人等只能称学员。
惊鸿武馆的情况,郭开来之前做过功课。
鸿天宝膝下只有两名真传。
大弟子秦钟,是个身材魁梧的莽汉。
眼前这人身形修长,气质内敛,显然不可能是秦钟。
那就只剩下半路出家,却深得鸿天宝器重的真传弟子李想。
「鸿师叔?!」
李想听到这个称呼,眉毛忍不住跳了两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当初在琴弦楼,八面玲珑的黄四郎也是张口闭口师兄,结果是个坑。
李想心里吐槽,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地回礼,说道:「这位真武门的兄弟,饭可以乱吃,师兄弟可不能乱认啊。」
郭开爽朗一笑,解释道:「李师弟多虑了。」
「家父郭嘉早年在南方游历时,曾与令师鸿天宝鸿师叔一同学艺,有过一段同门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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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人后来各奔东西,这份香火情分却还在。」
「我年近三十,虚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师弟,若是李师弟觉得冒犯,我也可以改□。
「」
郭开的态度很诚恳,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热。
李想听完,心中了然。
自己这位师父,到底在外面有多少这种亲戚?
怎么感觉师父是个闯祸精,怪不得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别随便报他的名字,原来是怕债主上门啊。
想通了这一节,李想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师兄言重了,既是世交,这一声师兄我叫得心甘情愿。」
「两位,请吧,叶师姐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请。」
郭开也不矫情,策马与李想并行。
方景年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哼,攀亲认祖之辈。」
他心中腹诽:「打仗靠的是真本事,又不是靠谁的辈分大,真武门的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驿站,临时会议厅。
原本破败的大厅已经被清理出来,中间摆放着一张拼凑起来的长桌。
叶清瑶此时正站在一副挂在墙上的简易地图前,一身劲装飒爽,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秦钟站在门口,充当着门神。
当李想带着方景年和郭开走进大厅时,叶清瑶转过身看向两人。
「都到了。」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废话,「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让方景年和郭开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外面的情况,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叶清瑶擡起手,指了指窗外。
透过窗棂,可以看到黑水古镇的方向,一轮巨大的黑色月亮高悬于苍穹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不是普通的黑月,而是一种能吞噬光线的深邃黑洞。
黑月周围,散发着淡淡的赤色霞光,将下方的山川林地都染成了一片惨澹的血红。
纵然隔着数百里,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凄艳的黑,以及洒落林间的淡淡赤霞。
山川草木,尽染血色。
一种世界末日般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驿站内的妇孺老少瑟瑟发抖,许多孩童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嚎陶大哭,却又被大人们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引来鬼族。
「大宗师有大宗师的敌人,宗师有宗师的战场。」
叶清瑶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现在黑水古镇正在进行最后的大决战,那些大人物已经无暇顾及我们这边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