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古镇周边,还游荡着大量从鬼域中逃逸出来的残余鬼物,它们虽然不成气候,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依然是致命的威胁。」
「此外,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封锁了进山的道路,许多偏远村落物资断绝,正面临着饥寒交迫的困境。」
「若是不及时清理鬼物,疏通道路,补送物资,这个冬天,恐怕会有很多人熬不过去。」
张云裳目光扫过全场:「所以,我在此恳请各位伸出援手。」
话音落下,场下一片寂静。
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事,可涉及到出力流血,谁心里都得盘算一下得失。
「张小姐说得对。」一道略显突兀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深色长裙,打扮颇为保守,却依然难掩其丰腴身姿的女子站了出来。
她脸上画着淡妆,神情有些局促,眼神却格外坚定。
「我们琴弦楼的姐妹,愿意出一份力。」
看到这位女子,在场有不少男士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有人下意识想要打招呼,手擡到一半又尴尬地放了下去。
有人立刻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看天花板上的吊灯。
还有人则是一脸正气,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这是风月场上的不成文规矩,穿上衣服,提上裤子,大家见面都是陌生人。
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谁也不想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是那种地方的常客。
秦钟凑到李想耳边,压低声音,」师弟,是如画姑娘。」
李想眉毛一挑,目光落在这个女子身上。
琴弦楼救助会上,这位如画姑娘可是大出风头,救助金高达一千二百大洋,仅次于压轴的海棠。
当时她穿着清凉,媚骨天成,如今换了这身保守的衣服,洗尽铅华,倒真有点让人不敢相认了。
「她站出来干什么?」秦钟嘀咕道,「难道也要去杀鬼?用什么杀?用————
?
」
「麻烦少说了两句。」李想瞪了他一眼。
台上,张云裳看着站出来的如画,眼中并没有丝毫轻视,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位姐姐,请问你是?」
「我是琴弦楼的如画。」如画挺直了腰杆,「我们是做皮肉生意的,被人看不起,但我们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这些日子,鬼祸闹得人心惶惶,南方来的大善人少了,北方的贵人也不愿留,我们琴弦楼的救助金————」
她苦笑了一声,「暴跌了三成不止。」
「若是这鬼祸再不清理干净,道路再不打通,等到年后,恐怕我们连胭脂水粉钱都挣不到了。」
如画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却也极其真实。
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就是为了生存,为了赚钱。
「没错。」
张云裳点了点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正如这位如画姐姐所说,只有清理鬼祸,疏通道路,使得北上的人无后顾之忧,经济才能繁荣。」
她不歧视任何靠本事吃饭赚钱的人,即便这人靠的是肉体。
「临江是津门的门户,是南北通商的咽喉。」
「若是这里成了鬼域,成了死地,谁还敢来,谁还能赚钱?」
张云裳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各行各业的精英。
「无论你是做买卖的,还是开武馆的,亦是像琴弦楼这样靠本事吃饭的,大家的利益都是捆绑在一起的。」
「我想问问各位,这鬼祸,和你们有没有关系,你们要不要出一份力?」
「有关系。」如画还是第一个响应,「我们愿意,姐妹们虽然不能上阵杀鬼,但我们可以去后勤帮忙,可以去照顾伤员,可以去送物资。」
「好!」张云裳赞许的点头。
这一番对话,瞬间打破了场下的沉默。
「托在什么年头都有啊。」李想在心里嘀咕道。
他一眼看出如画是张云裳请的托。
这手段就高明了,连妓女都出了一份力,各行各业不出力,传出去的话,名声不好听。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帐谁都会算。
鬼祸不除,临江县就是一潭死水,大家的生意都得黄,修炼速度也要减弱。
「我们药材商会愿意出药材。」
「我们车行愿意出车出人。」
「我们————」
一时间,响应者云集。
张云裳见火候差不多了,总结性说道:「各位放心,这次行动,我们不是在救人,是在救自己。」
「而且,我父亲发话了。」
「这次行动的所有开销,包括物资采购、人员抚恤,全部由津系军阀承担。」
「临江各行各业,只需要出人就行。」
听到不用出钱,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顿时也把胸脯拍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