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或沉默了好一瞬,似乎是在心中度量权衡谢昭今日之言,到底有几句是真,又有几句又是假,亦或都只是她的托词而已。
而谢昭则拢了拢衣衫领口,满脸真挚,没有一丝一毫心虚的模样。
她抬头看向落叶逐渐开始飘零的庭院树木,突然自言自语道:“好冷,秋天要来了。”
秋天来了,严冬便不远了。
其实,昭歌城四季如春,寻常人除了冬季会略感一丝冷意外,其他三个季节都断然不会有寒冷的体感。
但通过一年的相处观察,凌或却知道谢昭似乎格外的怕冷,虽然平时她活泼明朗、一幅极好养活的模样,似乎却有些体虚不足之症。
想来一年多前她坠崖受伤,虽外表已复原如初,却损伤到了根本。
于是,半晌过后,凌或再开口时却只是问:
“神台宫高洁神圣,平日极少有百姓胆敢靠近。若这次不趁机归还了‘黄金台’,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便不会再有。你确定不归还此剑,不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谢昭见他居然真的退步,没再继续盘根问底,心中不禁一暖。知道他这次算是又一次心软了,不愿再为难她。
她说:“我保证。”
他定定看了她一眼,“好。”
既然她敢这么说,那他就敢相信。
管她是浔阳谢氏的剑奴逃奴也好,与“黄金台”路伤雀有不为人知的旧日仇怨也罢,大不了若是真有一日,“黄金台”路伤雀杀来夺剑,大不了他拼死替她挡上一挡,为她争取片刻逃跑的生机罢了。
凌或遂不再说话,他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回房,继续吐纳内息修炼内力。
谢昭看着少年消失于连廊尽头的背影,无声的牵起唇线,那是一道自嘲般的笑纹。
凌或啊,你不懂,只有“黄金台”始终被她藏在手中、不见天日,才是真正不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