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江澈因此折损了道途,那他叶天河岂不是恩将仇报,成了千古罪人?
「爹……」
却见叶玲珑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满是担忧,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父亲:
「我听说江澈他要和纪凌锋比斗……」
叶天河看着女儿,点了点头:「是的,不仅要比斗,而且两人还加了重注!」
「这……」
叶玲珑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爹,江澈他……会赢吗?」
看着女儿那紧张的模样,叶天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脸上挤出一抹笃定的笑容,沉声道:
「放心吧!玲珑!」
「那江澈是何许人也?那是能孤身闯入贼窝,视大炎国高手如无物的英雄豪杰!」
「他既然敢接,那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会赢的……一定会赢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对江澈充满了无穷的信心。
只是,当叶玲珑得到了保证,安心离开之后。
叶天河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
「一定要赢啊……江贤侄……」
「若是输了,老夫这张老脸,这辈子都没法再见你了……」
与此同时。
万象道宗,听剑峰。
沈言君斜倚在软榻之上,听着手下弟子的汇报,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你是说……江澈不仅接了赌约,还主动加注?」
「回师兄,千真万确!」那弟子恭声道,「如今整个宗门都传遍了,明日午时,二人将在行道峰演武台对决。」
「呵……」
沈言君忍不住轻笑出声,「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原本以为,这江澈能隐忍到现在,是个城府极深的人物。没想到,终究还是个意气用事的少年郎啊!」
在他看来,江澈崛起速度极快,确实是个天才。
但是,天才和强者,是两个概念。
纪凌锋是什么水平,他再清楚不过。
那是他在斩天峰一手扶植起来的打手,距离全真境也只差那临门一脚。
再加上那把灵品巅峰的星陨剑……
除了真传弟子,沈言君想不出这内门之中,还有谁能稳赢纪凌锋。
『这江澈真是昏了头。』
想到此处,他不禁摇了摇头。
『年少轻狂,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言君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今日的茶水格外甘甜。
『如此也好。』
『若是让这小子成长起来,对我斩天峰也是个麻烦。』
『正好借纪凌锋的手把他废了,既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又能让那无为老道吃个哑巴亏……』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沈言君心情大好,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去,明日给我也占个位置。」
「这种好戏,我这个做师兄的,怎么能不去捧捧场呢?」
……
紫极峰。
此峰终年沐浴在紫气中,故而得名。
这也是宗门赐予第四真传方枕戈的专属灵峰。
峰顶的一座观景台上,方枕戈正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的翻涌云海。
在他身后,楚云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平日里的儒雅风度此刻荡然无存。
「方师兄!这江澈究竟是怎么想的?!」
楚云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简直是太荒唐了!那可是纪凌锋啊!手持灵品巅峰神兵,距离全真境只差临门一脚的狠角色!江澈他一个真人境十一重,凭什么敢接这种必输的赌约?」
「还要加上『退出真传候补序列』这种自绝后路的赌注……」
楚云越说越急:
「师兄,这件事咱们不能不管啊!要不…您出面去把他们拦下来吧?随便找个理由,比如说江澈正在闭关紧要关头,或者是宗门任务调动……」
「毕竟,这一战若是输了,毁的不仅仅是他江澈一个人的前途,咱们灵虚峰的脸面,也要跟着丢尽了!到时候斩天峰那帮人指不定要怎么嘲笑我们有眼无珠,选了个狂妄自大的蠢货当候补!」
听着楚云的抱怨,方枕戈缓缓转过身。
「拦?」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道:
「拦不住了。」
「现在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甚至连外门那些杂役弟子都在讨论明日的对决。」
「这时候若是我出面按下此事,外人只会觉得是我灵虚峰怕了斩天峰!是江澈未战先怯,是个只敢放狠话却不敢兑现的懦夫!」
「那样一来,不仅咱们的脸面丢得更干净,江澈的道心也就毁了。以后他在宗门内,还怎么擡得起头?」
楚云闻言,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确实,骑虎难下。
现在的局面,打,是死。
不打,也和死没两样了。
「那怎么办?」楚云颓然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上去送死,然后把咱们的脸面送给那斩天峰去踩?」
方枕戈沉默了片刻,随后道:
「这个江澈……」
「从入门考核时的十层大圆满,到后来的闯塔三十三层,每一次,他都在我们认为不可能的时候,做出了惊人之举。」
说到这里,方枕戈眼神微微一凝:
「我看人虽然未必极准,但这江澈,绝非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鲁莽之人。他平日里行事低调沉稳,甚至有些过于谨慎。」
「这样一个人,突然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或许,他真的有自己的想法,或者是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吧。」
楚云苦笑一声:「底牌?面对星陨剑和半步全真的修为,什么底牌能抹平这么大的差距?」
「谁知道呢。」
方枕戈轻叹一声,收回了目光: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只要到时候他不输得太惨,能逼出纪凌锋的一些手段,展现出几分骨气……」
「那我们灵虚峰的脸面,也就不算丢得太惨。」
「至于那枚丹药和候补的位子……」方枕戈摇了摇头,「若是他真输了,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
楚云听罢,也是无可奈何。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心中充满忧虑: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希望明日,这小子别输得太难看吧。」
……
一时之间,这场惊天豪赌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从杂役弟子的柴房,到内门精英的庭院。
几乎所有人,都在热议着明日午时的那场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