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谬赞了。师弟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
「哦?」宋远示意江澈坐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尽管说来。」
江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实不相瞒,师弟我在修炼上…遇到了瓶颈。」
「瓶颈?」
宋远闻言,眉毛微微一挑,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哦…看来是卡在真人境五重突破六重的关口了。』
他心中暗暗盘算:『这才过去一年,便开始触碰六重的门槛,这速度…虽然比不上刚入门时那么惊世骇俗,但也绝对称得上是神速了!』
『不愧是师祖看好的小师弟啊,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想到这里,宋远笑道:
「师弟啊,这修行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遇到瓶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找师兄就对了!」
「所谓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天才并非意味着闭门造车,哪怕再惊才绝艳的人物,也需要多向先行者请教,互相印证,方能走得更远,变得更强!」
「你这般遇到问题便来询问的态度,很好,很端正!」
江澈听得连连点头,一脸受教:「师兄说的是,师弟受教了。」
「行了。」
宋远摆了摆手,一脸自信地说道:
「说说吧,具体是遇到了什么困惑?是真气运转不畅,还是神魂难以相融?师兄我虽不敢说通晓万法,但这真人境的一点心得,还是能指点你一二的。」
江澈也不废话,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口描述起自己现在的状况:
「是这样的,师兄。」
「我感觉体内的万象真气已经积蓄到了一个极限,充盈鼓荡,再难增加分毫。」
「但是,每当我试图将其进一步压缩时,却总感觉有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前面。」
「那真气虽然粘稠如汞,沉重无比,却始终无法产生质变,无法彻底凝聚成…液态。」
「我就卡在了这气化液的关键一步上,无论怎么冲击,都无法撼动那层壁垒分毫……」
「嗯,嗯,气化液,确实是个难点……」
宋远一边听着,一边下意识地点头。
然而。
听着听着,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
『等等……』
『粘稠如汞?』
『气化液?』
『这特么…怎么听着不像五重突破六层啊?』
『这分明是……』
宋远猛地打断了他的话:
「等等!师弟,你先停一下!」
「你刚才说…气化液?彻底凝聚成液态?」
「是啊。」江澈点了点头,「功法上不是说,这是突破的关键吗?」
宋远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你是要从哪一层突破到哪一层?」
江澈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真人境六重巅峰,突破七重啊。」
「……」
静。
听风阁内,再次陷入了那令人熟悉的寂静。
宋远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小师弟,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乱飞。
六重…突破七重?!
一年?!
仅仅闭关了一年?!
他就从刚突破真人境五重,一路飙升到了真人境六重巅峰,开始冲击高阶真人的门槛了?!
这特么就算丹药当饭吃,也不带这么快的吧?!
宋远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道心,又要裂开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江澈的妖孽,已经能够做到波澜不惊了。
可现在看来……
他还是太年轻了!
「呼…呼…」
宋远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按捺住想要把眼前这个怪胎扔出去的冲动。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与萧索:
「师弟啊……」
「你这…唉!」
「真人境六重突破七重,那是真气液化,是整个真人境修行中最大的一道分水岭!」
「这一关,没有什么诀窍,也没有什么捷径。」
「靠的,就是水磨工夫!」
宋远有些感慨地说道:
「想当年,师兄我天赋也算尚可,又有家族和宗门的支持。」
「可即便如此,我在这道关卡前,也足足卡了五年!」
「整整五年,日夜打磨,不断积累,才终于等到那一丝契机,一举突破!」
「而且……」他看了一眼江澈,「五年,在宗门内,已经算是快的了。许多人卡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跨不过去,也是常有的事!」
说到这里,宋远看着江澈,眼神复杂地安慰道:
「所以,师弟,你不用太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