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道人摆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无需挂齿。」
一旁的苏无铭则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坐了回去。
不过,他也并不意外。
毕竟无为道人之前为苍云宗出头了。
雪中送炭,确实是比锦上添花要强。
……
随着江澈的选择尘埃落定,选拔继续进行。
排名靠后的弟子们,选择权就相对少了很多。
秦玄戈排在第六十三名,他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风格最为刚猛的般若禅宗,这也符合他在军中磨砺出的铁血作风。
很快,般若禅宗的三十三个名额,率先满额!
紧接着,昊天剑宗的名额也所剩无几。
而万象道宗,因为功法修习难度高,资源也相对较少,剩下的名额是最多的。
这也是无奈的现实。
对于大部分普通天才来说,求稳才是第一位的。
万象道宗那种练成了是神,练不成则废的功法,风险实在太大了。
而且,资源也不如另外两个宗门多。
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第七十八名,秦无涯!」
轮到秦无涯时,昊天剑宗也已经满员了。
他别无选择,只能脸色复杂地选择了万象道宗。
兜兜转转,他竟然要和江澈在同一个宗门修行了!
对于这些排名靠后的弟子,自然没有了之前那种长老争抢,许诺好处的待遇。
一切公事公办。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丝毫不服。
比起那些落选的人,他们能进入三大顶级宗门,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终于。
在日落时分,九十九个名额全部确定,择宗大典圆满结束。
「所有入选弟子,今夜回去修整。明日辰时,于此地集合,随各宗长老,前往宗门!」
随着主持官员的一声高呼,众人纷纷散去。
同时,关于外门考核的消息,也发布了出来。
凡是有意向参加三大宗门外门考核的落选武者,也可在明日一同前往。
只是,这一夜,京城的客栈里,却是叹息声多过欢笑声。
见识了熊通、纳兰若水、龙玉儿、江澈这些顶级妖孽的风采后,许多原本心高气傲的年轻武者,道心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
大部分人,最终还是选择了认清现实,准备打道回府。
但也有少数人,眼中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我不回去!」
一个弟子握紧了拳头,「就算是当外门弟子,我也要去!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受点苦算什么?总有一天,我也要像江澈那样,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
夜色如墨,月上柳梢。
陈家在京城的宅邸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一张红木大圆桌旁,围坐着一群年轻人。
除了江澈之外,萧清歌、陈佳雨、庆凌、林轻云、石破岳、王震海等人尽皆在列。
甚至连一向清冷的顾青璇,以及曾经傲气冲天的秦无涯,也都罕见地坐在了席间。
唯独秦玄戈没来。
毕竟,他在军中多年,性格冷硬孤僻,与众人也没什么交情,不来也在情理之中。
「来,干一杯!」
江澈率先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干!」
碰杯后,众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江澈看着众人,轻声问道:「明日便是分别之时,你们…都有何打算?」
陈佳雨苦笑一声,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折扇,叹息道:
「其实…看着你们在台上大放异彩,我也曾动过心,想去那外门考核闯一闯,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只是…」
他眼神微黯,无奈地摇了摇头:
「家父早已修书一封,命我即刻返程。他已为我铺好了路,让我回沧州府,入仕途,走官场一途。」
「身为陈家长子,家族重担在肩,有些事…我也身不由己。」
江澈闻言,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理解。不过官场不比江湖,凶险往往藏在暗处,你万事小心。」
「多谢江兄提醒,我会注意的。」陈佳雨心中一暖。
却见一向豪爽的萧清歌,正把玩着酒杯,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我也回去算球了。」
「这几日在京城,我是真被打击到了。什么狗屁天才,在这儿简直就是大白菜!」
「那三大顶级宗门,光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来。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那种高压。还是回玄音宗,没事教训教训师弟师妹更自在!」
一旁的庆凌也是闷了一口酒,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是啊,太可怕了。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我还是回去练我的枪吧,我觉得我裂天宗的枪法也不差!」
一旁的庆凌也是闷了一口酒,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是啊,太可怕了。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我还是回去练我的枪吧,我觉得我裂天宗的枪法也不差!」
石破岳和王震海也纷纷附和道:
「俺也一样!回去还能是个人物,留在这儿,怕是连自信心都要被磨没了!」
江澈点了点头,并没有劝说什么。
修行之路,本就艰难。
知难而退,有时候也是一种智慧,更是一种对自己负责的选择。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
「我不回去。」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去。
是顾青璇。
「我决定,去参加昊天剑宗的外门考核。」
她声音虽然平静,但透着一股决绝。
「我听说,昊天剑宗的《昊天剑典》,号称当世第一剑道真解。」
「我想学!」
「哪怕是当个外门弟子,哪怕是从扫地做起…只要能让我离剑道巅峰更近一步,我都在所不惜!」
话音刚落,另一道冷峻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我也去!」
一直沉默寡言的林轻云,此刻也擡起了头,眼中闪烁着同样的执着。
「我的快剑已遇瓶颈。若是回了沧州,这辈子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
「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当世第一剑典,究竟是何等风采!」
江澈看着这两位剑痴,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意。
剑修,果然都是一群偏执而纯粹的人。
为了心中的道,他们可以抛弃尊严,抛弃安逸,只为那虚无缥缈的一线可能。
「好!」
江澈举起酒杯,对着二人郑重说道:
「那我就祝二位,得偿所愿,剑道大成!」
「干!」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又聊了许久,从沧州府的往事,聊到京城的见闻,再聊到对未来的畅想。
直到月上中天,这场宴席,才终于散了。
送别了众人,江澈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之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
虽然大家嘴上都没说破。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此次一别,山高水长。
日后,恐怕就再难有这样整齐相聚的机会了。
即便有朝一日还能重逢。
那时的大家,境界、身份、地位、眼界,恐怕早已天差地别。
有人会成为高高在上的大宗门真传,俯瞰众生。
有人会在官场沉浮,变得圆滑世故。
也有人,或许会泯然众人,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碌。
甚至…
有些人,可能这就是这辈子的最后一面了。
江澈擡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思绪不禁有些飘忽。
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大学毕业时的那场散伙饭。
那天晚上,大家也是喝得酩酊大醉,哭着笑着,信誓旦旦地说着「苟富贵,勿相忘」,说着「以后常联系」。
可后来呢?
一转身,便是天南地北。
通讯录里的名字依然在,却再也没有拨通的理由。
曾经无话不谈的兄弟,最终也都成了朋友圈里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江澈轻叹一声,拿起酒壶,将壶中最后一点残酒,洒在了地上。
以此,祭奠这段终将逝去的青春与过往。
明日。
太阳照常升起。
而他们,也将各自踏上属于自己的征程。
去留之间,皆是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