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披战甲的身影,被大阵传送了出来。
正是秦玄戈。
他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第一时间擡起头,看向远处那面巨大的排名玉璧。
【秦玄戈】
【排名:六十二】
看到这个数字,秦玄戈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了刚来京城时的那份从容与锋锐。
甚至,带着几分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没办法,那些来自其他大州的天骄,更是强得离谱。
尤其是那个如神魔般的熊通,还有那个诡异莫测的纳兰若水,简直就不像是人类!
面对这种级别的妖孽,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差距。
带着几分复杂的心情,秦玄戈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沧州府的备战区。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太渊门的坐席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里,空空如也。
秦无涯…
没出来?!
这怎么可能?!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堂弟的实力,虽然突破了真人境,但也就是真人境一重中期,论底蕴、论实战,理应都在自己之下才对!
自己都已经力竭被淘汰了,他怎么可能还在里面坚持?!
「喂!」
秦玄戈一把拉住旁边一个正在休息的太渊门弟子,声音急促道:「秦无涯呢?他出来了吗?」
那弟子被吓了一跳,见是秦玄戈,连忙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秦师兄,无涯师兄他…还…还没有出来…」
『真的没出来…』
秦玄戈松开手,呆立当场。
他看着那迷雾翻涌的法阵,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没过多久。
「嗡——」
传送阵再次亮起。
这一次,走出来的,正是秦无涯。
他刚一落地,便立刻擡头看向玉璧。
【秦无涯】
【排名:六十一】
「六十一…」
秦无涯喃喃自语,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看着他的秦玄戈身上。
四目相对。
秦无涯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胜利者的笑容。
秦玄戈看着这个笑容,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无涯深吸一口气,走到秦玄戈的面前站定。
他挺直了脊梁,直视着这位一直压在他头顶的大哥,沉声道:
「哥。」
「这一次…我终于…赢了!」
虽然只是六十一与六十二的微弱差距。
虽然只是险胜一名。
但这对于秦无涯来说,却是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超越!
秦玄戈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堂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无涯…你…好像变了。」
以前的秦无涯,骄傲,目空一切,除了败给自己,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挫折。
可现在的他,眼中却多了一份坚韧,一份哪怕身陷绝境也绝不低头的狠劲。
「是吗…」
秦无涯想了想,轻声道:
「也许,是因为…江澈吧。」
「江澈?」
秦玄戈微微一愣,随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是…他确实是一个奇人。想不到我沧州府,竟然能出如此人物。」
那个一次次打破常理,一次次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家伙,确实有着改变身边人的魔力。
秦无涯转头看了一眼法阵的方向,眼神复杂:
「虽然,我和他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从境界,到神魂,再到实战…我好像没有一样能赢过他。」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但我永远不会服输的!就像…我当年追逐你一样!」
「只要我不停下脚步,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他的背影!」
秦玄戈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锤了一下秦无涯的肩膀,沉声道:
「你小子,别太得意了。」
「这一次是你赢了,但我下次…一定会赢回来的!」
秦无涯笑了,笑得很开心:
「哥,想不到,这次,轮到你来追赶我了!」
「这有什么…」
秦玄戈也笑了,那是释然的笑,「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还输得起。」
两兄弟之间的隔阂,在这场残酷的考核中,竟是奇迹般地消融了。
笑过之后,气氛渐渐沉寂下来。
秦无涯看了看四周,忽然压低了声音,问出了一个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
「哥,大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指的,自然是秦伏虎逼迫各派交出家产,打压沧州武林之事。
秦玄戈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这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父亲的心思,深不可测。」
「不过…父亲的决定,我也改变不了…」
作为儿子,作为军人,他只能服从。
哪怕,他心中也觉得此举有些太过酷烈。
秦无涯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真不想看到那个局面…若是各大宗门真的被逼急了,沧州府…怕是永无宁日了。」
「父亲决定了的事情,谁都左右不了。」
秦玄戈缓缓说道,随即,他忽然擡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那迷雾翻涌的法阵区域。
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不过…」
「如果江澈…那个家伙,能走到足够高的高度…」
「说不定,会让父亲…改变对武林的看法吧。」
秦伏虎之所以看不起武林宗门,是因为觉得他们是一群只知内斗,不知家国大义的废物。
但如果,从这群「废物」中,走出了一条足以震动天下的真龙呢?
秦无涯闻言,身躯一震,也随之看向了法阵区。
那里,迷雾重重,看不清内部的景象。
但在他们心中,却仿佛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正在无尽的兽潮中,挥拳搏杀,一步步向着最高处攀登!
「是啊…」
秦无涯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希冀。
「希望他,能坚持久一点,走得高一些,再高一些…」
「如今,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战。」
「他…也是我们整个沧州武林的…希望啊…」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广场之上的传送阵,光芒闪烁得愈发频繁。
「嗡——」
又是一批人被传送了出来。
这一次,大多是那些拥有真人境二重修为的天骄。
然而,当光芒散去,沧州府众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了一圈,却猛地发现——
没有江澈!
紧接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那些修为达到真人境三重的高手,也开始陆陆续续地被传送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最后一个真人境三重的武者被传送出来。
依旧…
没有江澈的身影!
这一下,不仅仅是沧州府的人,就连周围其他州府的武者,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那个沧州府的江澈呢?」
「他不是才真人境二重巅峰吗?怎么还没出来?」
「难不成…他还在里面坚持?!」
一时之间,议论声四起,惊讶、疑惑、不可置信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而沧州府的备战区内,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迷雾翻涌的法阵,手心里全是冷汗。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啊!」徐青山口中喃喃自语。
就连一向冷硬的秦玄戈,此刻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法阵。
『江澈…别出来!千万别出来!』
『让这天下人看看,我们沧州府的骨头,有多硬!』
……
高台之上。
看着下方那一幕,昊天剑宗的苏无铭长老微微皱眉,冷哼一声:
「哼,越阶而战罢了,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淡然道:
「想当年,我等在这个年纪,跨越一两个境界,那也是家常便饭!此子不过是真人境二重,能在三重的围攻下坚持片刻,只能说明他根基尚可,还没到那种惊世骇俗的地步。」
一旁的无为道人闻言笑了笑,并未回话。
他的目光投向那片迷雾,眼中的期待意味更浓了几分。
……
又过了一会儿。
广场上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传送阵再次亮起时,走出来的身影,身上的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真人境四重!
那是各大州府的中流砥柱,是真正的顶尖高手!
然而,当一个个真人境四重初期的天才满脸不甘地被传送出来时…
依旧…没有江澈!
当真人境四重中期的强者也开始退场时…
依旧…没有江澈!
这一下,全场哗然!
越来越多的人,哪怕是之前对江澈毫不关注的大州武者,此刻也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见鬼表情。
「还在里面?!那个叫江澈的,还在里面?!」
「我的天!他是在里面睡着了吗?还是阵法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个真人境二重,怎么可能比真人境四重还能抗?!」
质疑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但事实胜于雄辩。
即便依然有人嘴硬,觉得江澈肯定是运气好躲在哪个角落里苟延残喘,下一个出来的肯定就是他。
但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巴掌!
「嗡——」
光芒再闪。
这次出来的,是几位真人境四重后期的强者!
但人群中,依然没有那个黑色的身影!
直到此时,众人才惊讶地发现。
偌大的法阵之中,此时此刻,仅仅剩下了五人!
只有五个人了!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巨大的排名玉璧。
剩下的五个名字,如同五座大山,高高地悬挂在排名前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极北神兽山,熊通!
南荒药王谷,纳兰若水!
蓬莱岛,龙玉儿!
西漠狂刀门,雷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