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到那把早已锈迹斑斑的铜锁,和满屋的灰尘。
而那些曾经熟悉的街坊邻里,也早已在那场动乱中,死的死,逃的逃,不知所踪。
……
沧州府通往临渊城的官道上,一支车队正在缓缓前行。
马车的车轮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缓缓滚动,不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江澈坐在马车上,看着道路两旁不断向后倒退的荒凉景象。
想到自己即将回到临渊城,他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加上他刻意收敛气息。
因此,就连商队中那些平日里走南闯北,眼光毒辣的老镖师们,也丝毫看不出他的深浅。
车队之中,像江澈这样的散客,还有不少。
一对母女,便和江澈在同一辆马车上。
母亲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
女儿名叫小翠,十五六岁年纪,扎着双马尾,脸蛋圆圆的,很是活泼。
也许是年龄相仿,小翠很快便与江灵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灵儿姐,你看那是什么鸟?羽毛好漂亮!」
「灵儿姐,你以前也是住在临渊城吗?那你知道城南那家李记糖葫芦吗?我跟你说,他们家的糖葫芦可好吃了!」
一路上,小翠叽叽喳喳,像只快活的小麻雀,而一向有些内向的江灵,在她的带动下,也变得活泼开朗了许多,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只是,每当小翠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江澈时,眼中,便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畏惧。
「灵儿姐,」她凑到江灵耳边,悄悄地问道,「那个…是你爹吗?他…看起来好凶啊,一路上都不说话。」
江灵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才不是我爹呢!他是我哥!」
「啊?你哥?」小翠一脸的不可置信。
江澈如今易容后的模样,看起来至少也有三十五六岁,与十八岁的江灵站在一起,确实更像是父女。
江澈将她们的对话听在耳中,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并不以为意。
除了这对普通的母女之外,商队之中,还有几位特殊的「贵客」。
那辆马车,就在江澈他们车的前面。
虽然拉车的马匹并无不同,但车厢的装饰却明显要讲究许多,窗沿处甚至还用银线勾勒出了繁复的云纹。
而驾车的,也不是商队雇佣的普通马夫。
而是一位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赫然已是锻骨境的武者。
马车之内,则坐着一位身着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公子,以及他那位同样衣着华贵,神情冷漠的妹妹。
这位公子哥姓王,据说是来自沧州府一个不上不下的二流世家嫡子。
他似乎极不情愿与商队中的其他人有什么来往,无论是中途休息还是用餐,都从不下车,饭菜都是由他那位锻骨境的护卫,单独送进车厢。
偶尔掀开帘子透气,看向其他镖师和伙计的眼神中,也总是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
仿佛与这些「泥腿子」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对他高贵身份的一种侮辱。
当然,能请得起一位锻骨境武者做贴身护卫兼车夫,在这寻常商队之中,也确实算得上是有几分傲慢的资本。
江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只觉得有些无语。
『想当初,沧州府第一世家的大公子陈佳雨,待人接物何等谦和有礼,也未曾见他有这般讲究。』
『反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所谓公子哥,架子倒是端得比谁都高。』
他又瞥了一眼那个同样一脸傲然的锻骨境护卫。
『还有这个锻骨境护卫…』
『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弱的武者了…』
江澈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只要这帮人,别不长眼地,惹到自己头上来,他也懒得去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