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眼睛与漆黑的眼睛,同时映出同一张脸。
她歪了歪头。
就像从前,瀑布边、溪岸上、道观石阶前,她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歪了歪头。
利爪,缓缓收了回去。
下一瞬,她猛然拧身,朝着秦士选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彻废墟的嘶吼,再度扑杀而去!
“哦?”
秦士选眉毛一挑,这一次,他终于抬起了一只手。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变成了一场荒诞的合围。
一个失去理智的魔种怪物,仗着不死之躯疯狂扑杀;一个真气全无的武道剑修,在怪物与圣贤的夹缝间辗转腾挪,专拣秦士选出手的间隙递冷刀。
许长卿很清醒:他现在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活着。
他绕着怪物跑,绕着废墟跑,绕着秦士选的视线死角跑,把那具疯狂的身影,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掩体。
秦士选一边随手拍飞扑上来的怪物,一边冷笑开口:
“许长卿,老夫算是看明白了。”
“你这个人,最擅长的不是剑。”
“是躲在女人身后。”
“苏清漪在时,你躲在她的小天地里;如今她连人都不是了,变成这么一摊烂肉——”
他一袖抽飞怪物,语气愈发轻蔑:
“你还要躲在她身后。”
“渣男。”
许长卿侧身避过一道金字,喘着粗气,忽然笑了。
“老东西,这话说反了吧。”
“你女儿骗了我,把我当棋子摆弄——你怎么不说她渣?”
“哦对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一字一顿,“骗婚不成,改由当爹的亲自下场灭口,你们秦家的家风,确实别致。”
秦士选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牙尖嘴利。”
“等老夫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利不利。”
小天地,塌得更快了。
天穹上的裂缝蔓延成网,裂缝外的虚无像潮水一样往里渗。
天地的边缘在一寸一寸消失,山林、溪流、废墟,无声无息地湮灭成白。
世界在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