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面那个人,挨了剑七、剑八,流了那么多血,气机却越烧越旺。
听风诀三重圆满的墨从心。
压他整整一境的墨从心。
许长卿清楚地知道:剑八,已经是他站着的极限了。
再出一剑,他未必还站得住。
墨从心看出了他的窘迫,歪了歪头,语气诚恳得近乎天真:
“没力气了?”
“那要不,今天就到这儿?你跪下认输,我留你一个全——”
话没说完。
因为风,又开始逃了。
不是被抽走,不是被压服——是恐惧,是溃散,是他指尖那一线无坚不摧的风,正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他猛地循势望去。
许长卿低着头,血顺着下巴、手腕、剑尖,一滴一滴往下落。
可他忽然笑了。
“墨从心,你说得对。”
“和你打一场——果然是对的。”
剑八,几乎是他前世的极限,剑九只是偶然递出过的一剑。
可他方才就已经悟了:这一世的他,早不是前世。
线断了,心空了,剑道上那道困了他两世的门槛,早被他踩在了脚下。
凭什么——
只能到剑八?
轰。
他抬起了剑。
那柄剑忽然变得无比沉重,剑身一寸寸下压,压得他手腕青筋暴起,压得脚下碎石无声裂开。
剑气重九千斤。
“剑九。”
“九千斤。”
剑落。
一道剑气,平平无奇地朝墨从心当头压下,像有人把一整座山,从天上轻轻放了下来。
墨从心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万风归一!
他指尖那一线风再次刺出,快得肉眼难辨,直取那道落下的剑气——
风刃触到剑气的刹那,寸寸崩碎,像撞在山岳上的浪花。
他再抽风,百丈、三百丈、方圆之内的风被他疯了一样尽数攥来,层层叠叠,前赴后继——
一层,碎。
十层,碎。
千层,万层,还是碎。
风能掀屋拔树,能削铁如泥,能杀人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