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剑,一气呵成。
这便是他的剑道最不讲理的地方——只要开了头,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像黄河决堤,不淹到尽头,绝不回头。
烟尘里,墨从心慢慢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道袍破了三处,那张笑脸面具的左下角被剑气削去一小块,露出底下半截苍白的下巴。
可他还在笑。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你的剑很快,快到这具身体都快反应不过来了。”
“只可惜——”
他抬手,掸了掸肩上的灰。
“快不过风。”
话音落下。
风,起了。
方才还肆虐的夜风,忽然像被注入了魂灵,绕着他周身三丈流转,一丝一丝,一缕一缕,温顺得像臣子拱卫着君王。
“天衍八门,是我偷来的术。”
墨从心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讲古般的轻飘。
“可我压箱底的东西,是我自己的诀。”
“听风诀。”
“听风诀一共四重。一重御风为刃,二重,天地之风皆为我用——三重圆满。至于第四重,自有这门功法以来,没人到过。”
“我如今,是第二重。”
他竖起两根手指,声音里透出一点藏不住的得意:“仅凭这第二重,便足以支撑我越一境半杀人。”
“而我,恰好还压你一境。”
“许长卿,你算算——你我之间,隔着几境?”
许长卿没有算。
他直接出了剑。
“剑四——八方雷!”
蓝白色的电光轰然炸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雷霆,撕裂夜色,瞬息即至。
这一剑,曾斩落过司徒清玄的头颅。
墨从心不闪不避,只是抬手,朝虚空轻轻一握。
许长卿周身的空气,忽然变成了刀。
无数道无形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雷霆一头撞进刃网,蓝白电光在半途炸散,许长卿的身形被硬生生逼出,凌空翻转落地,衣袖褴褛,浑身添了十几道细密的血口。
快?
他快得过雷电,快不过无处不在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