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清漪断气的那一瞬,在那些粉色流光寸寸碎裂的那一瞬,许长卿忽然明悟了。
这段日子,他的剑道之所以寸步不进,哪里是什么道基不稳。
是牵绊。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粉色丝线,是情丝。
是她悄无声息种在他身上的牵挂。
她越是爱他,那情丝便缠得越紧,他的剑,便钝得越快。
杏花村这片小天地的悠闲生活,还有苏清漪对他毫无保留的爱意,都在无形地消耗着他的剑道。
握剑的手,若还想腾出来去牵谁,那剑便注定快不起来。
这半个月,他试过无数次。
剑六尚且不稳,剑七更是隔着一层捅不破的膜——原来不是他变弱了。
是缠在他身上的线,太多了。
而现在,最粗的那一根,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墨从心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感受着那股还在不断攀升的剑意,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这剑意,当真是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幸好,现在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不是那个泥腿子少年——不然这么美味的一场战斗,我怕是享受不到了。”
许长卿的瞳孔,骤然缩小如针。
这具身体里的灵魂。
他的灵魂不属于这具身体,这件事,是李青山这辈子最大的密谋,是那座横跨两世的棋局最深处、最不可示人的一枚暗子。
全天下知道这件事的人,半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怎么会知道?
墨从心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急着动手,反而负起手,笑眯眯地开了口:
“很惊讶吗?”
“秦蒹葭一开始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很惊讶。”
“只可惜啊,李青山不知道,国师大人的棋力比他更强,早在他落子之前,国师大人就已经在清水镇,落下了第一颗子。”
“就算你是那剑十一,想必也不可能对刚转生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小姑娘,提起什么戒备心。”
墨从心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若不是你当时突然出手救了她——这个秘密,怕是永远都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轰——
像有一道惊雷,在许长卿耳边炸响。
知道这件事的人,确实只有三个。
李青山,衣以侯,秦蒹葭。
前两个,都不可能是国师的棋子。
那么剩下的答案,只有一个。
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很轻,很温柔,还带着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