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入怀,慢慢将那枚暗金色的铃铛取了出来,铃铛表面沾着的血迹已经干涸,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五人看见那枚铃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冷笑。
他们以为这是他穷途末路后拿出的最后底牌。可墨从心只是把铃铛举到面前,晃了一下。
那一声铃响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铜铃,却在每个人耳边炸开了。
最先失控的是那个牧童。
他的脊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整个人像被从中间掰断了一样向后折去,四肢反撑着地面,头颅垂下,嘴里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一种调子,像从深井里涌出的气泡声。
银枪女子瞥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自己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股腥热从胸腔里涌上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正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那些纤维像活物一样蠕动着,缠绕着骨骼重新排列,像是在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形状。
她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快……走……”
那少年术士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的脸已经有一半覆盖上了深色的鳞片,另一只眼睛还在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清明。
他撞开身边正逐渐被触手状的肢体缠住双腿的同伴,踉跄着朝村子的方向跑出几步。
壮汉半边身子焦黑,剩下的那只手猛地一把攥住短刀的刀柄,朝着少年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
“快回去!给村里人报信——!”
少年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歪歪斜斜的影子,跑进村道的阴影里,很快被夜色吞没。
壮汉发出一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