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红雾中亮着两盏红灯笼,晃晃悠悠,像两只充血的眼睛。
灯笼后面,是一顶花轿,大红的花轿,和他面前这顶一模一样,旁边跟着泥人,吹唢呐的,打锣的,抬轿子的,一摇一晃,踩着同样的节奏。
红雾渐渐变散。
他看见左边也有一支队伍,右边也有一支,身后那支还在靠近,更远处还有,密密麻麻,布满整片红雾,数都数不清。
来自成百上千顶花轿的压迫感,从这片红雾中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挤来,令人窒息。
这一瞬,许长卿心中,甚至生出一丝绝望感。
但很快,一声锣鼓炸响,震得天地变色。
红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那些花轿,那些泥人,那些瓷娃娃,连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气息,一起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许长卿脸上。
他眯起眼,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那片被抽干了生机的荒原。
周围的树木还是枯萎的,地上的草还是灰白的,可那些方才还血淋淋的尸体,那些还睁着眼睛的头颅,那些还在流淌的血,此刻全部变成了累累白骨。
白惨惨的,干干净净,像是死了很多年。